很快,晚膳端了上来,这我才知道原来我跟前的这七个人都因为担心我,一天都没吃东西。登时我眼眶又是一热,卓文远连忙安抚我:“阿祈莫哭,对身子不好。”
“谁知道呢?当了母亲眼窝子就这么浅!”我揉了揉眼睛,笑道。
等我们用完膳,爹爹他们也回了桑府和闫府,悦悦便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小家伙饿了。
悦悦娇弱的哭声一响,卓文远和我的心都要化了,正当要让人传乳母的时候,我便解开了里衣,给小家伙喂奶。
“阿祈,怎么不让乳母来?”卓文远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安全,怕乳母被收买,对悦悦不利,而且生母的母乳也更健康。”我一面留神着悦悦喝奶的情况,一面笑着跟卓文远回答。
“那她会不会咬你?会不会疼?”卓文远一脸认真的问我。
“都还没长牙呢,怎么会疼?而且她怎么可能会咬我?她又不是小狼崽!”我顿时感觉这样的卓文远好可爱——腹黑的白切黑卓公子现在也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新手奶爸了。
“那以后长牙了怎么办?小家伙真的不会咬你吗?”卓文远现在好像是一本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都说了不会啦!阿远,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好可爱!”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第一次当父亲,之前又没有经验,怎么会知道?”卓文远还有些委屈,“又不像阿祈,先前在那个地方……”
“诶!我上辈子可也只活了十五岁就过来爱你了!你都是我初恋!更何况在我们那个时代,别说十五岁了,就是现在我十七,你十九这个年纪,别说我不愿意了,就是我愿意,你也都是犯法的!”我打断卓文远的话——这家伙或许可能大概是吃醋了,“更别说我们那个时代能结婚,也就是成亲的年纪是女生二十,男生二十二!在那之前,门都没有!”
“……”卓文远一下子沉默了——也就是说还要等三年才可以和我成亲,如果在我的时代的话。
“太后娘娘到——”就在我们两个沉默着不说话,看小家伙喝奶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
“姑姑。”卓文远行了礼,而正在给悦悦喂奶的我一时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免礼了。”卓太后摆了摆手。
看到我亲自给悦悦喂奶,卓太后也是一脸惊奇,“皇后,你贵为一国之后,怎么不让乳母来喂奶?”
“自己喂养放心,也安全。”我笑了笑,“悦悦身子弱,我怕别人喂养会出事端。”
“没想到你这个毛毛躁躁的将门之女倒是也有这般细心的时候,果真是当了母亲的人。”卓太后凑过来,看着正在喝奶的悦悦小小的一只,皮肤红红的也皱皱的,新奇的同时也不免嫌弃,“哀家曾看过先帝的那些个孩子在襁褓之中是的模样,一个个白胖可爱的,怎的哀家的侄孙女就是这般模样?”
“回姑姑,小孩子刚刚出生时因为被羊水浸泡了十个月,所以都是这般模样,养几天就好了。”我没想到已经人到中年的卓太后竟然也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是吗?哀家没生养过,让皇后见笑了。”卓太后的目光忽的有些落寞了——一生无子,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是莫大的遗憾。
嗯,空气就这样又沉默了。。。
直到悦悦吃饱了,拍过嗝之后,卓文远才再次出声:“阿祈,你也抱了这么久了,让我抱抱吧。”
“嗯好,不过你可小心些,别抱摔了。”我小心翼翼地把悦悦放到了卓文远的臂弯里,然后纠正了一下卓文远的姿势,看着卓文远紧张无措的样子,从我眼睛里跑出来的笑意是怎么都遮盖不住。
卓文远身上的气息并不是小家伙熟悉的,悦悦有些不安地动来动去,我忙帮着阿远安抚悦悦。
“文远或许并不适合做皇帝。”见卓文远一脸满足的哄着臂弯里小小的悦悦睡觉,卓太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文远不够无情,骨子里他对家和亲人是有依恋的。”
“做皇帝也不必冷血无情嘛,能把国家治理好,百姓安康,朝政廉洁,这就够了。至于皇帝是佳丽三千,还是专心一人,这都是他自己的私生活了,不该和朝政大事混为一谈。”我并不赞同卓太后的这个说法,但是我也不知卓文远对于这个万万人之上的位置到底醉心几分,“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也不见得就把国家治理的有多好,一个妻子的皇帝也不见得就负了这天下。”
“皇后倒是总能语出惊人。”卓太后看了我一眼,目光随即又落回到悦悦身上。
她看悦悦的眼神,比看阿远都亲——这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吗?
“姑姑,朕想好了,等朕和阿祈有了儿子,朕一定好好教导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到时等他能独当一面了,朕就退位,带阿祈去看看风景,游山玩水,阿祈若累了,那就找个地方,安度余生。”卓文远满怀期待地看着卓太后,希望卓太后能同意。
“行,若以后的太子能独自撑起这大祈,届时你去哪,哀家都不管你了。”卓太后还是在卓文远满怀期待的目光里妥协了,伸手摸了摸已经熟睡的悦悦的小脸,“时辰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去了。”
“恭送姑姑。”
临走到门前,卓太后不知是叮嘱了我一句,还是叮嘱的卓文远:“早日有个皇子,群臣才能安心。”
说罢,就走了。
卓太后走后没多久,悦悦就睡着了。卓文远把她放到了床榻的内侧——我和卓文远商量的,等悦悦百天之后在单独给她放一张小床在我俩的床边。
临睡前,我忽地感觉身下一股热流——生产之后的正常状况,失禁。
饶是知道这很正常,可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也不知该如何。
好在卓文远发现了,让雅钰和景木过来看着悦悦,凤仪宫其他宫人来换下床单,他则抱着我又去了浴池清洗。
“阿远……”重新躺到床上,我脸上烫的厉害,都不敢去看卓文远。
“别担心,我之前问过姜爷爷,这实属正常。你们女子生产之后都会有这种情况,阿祈你放宽心就好,不必太过担忧,这样反而不好。”卓文远摸摸我的头,之后又起身在我唇上落了一吻,“赶紧睡吧,阿祈,你今天很辛苦。”
“嗯。阿远晚安!”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果然,我的卓文远就是人间值得,遇见他即为此生至幸。
悦悦躺在我和卓文远中间,安全,而且也更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