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把颤抖的手放到肚子上——还好还好,确实能感觉到宝宝微弱的动弹,但是已经明显没有昨日里那般稳健有力了。没事没事,孩子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府里煎上了安胎药,杨太医也被景木像拎小鸡一样的拎来了。杨太医一看我这出血量,本是想直接告诉我孩子保不住了,但是看到卓文远那凌冽的目光,还是诊了脉,得出的结果和哥哥一般无二。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我才敢微微松下一口气。最后又等了两盏茶的时间,姜爷爷过来也说宝宝保住了,我才算安心了许多。
喝了安胎药之后,卓文远抱着我进了内间,又命人备了热水,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全是他亲自动手。我还虽然也不好意思,但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慌里,也就没有顾忌那么多了。
换下了带血的衣裙,爹爹、哥哥、兰姬、小莲花和闫琰全都围了过来,关切的问我、问孩子好不好。
最后还是卓文远说我应该卧床静养,他们才散了。但我感觉卓文远好像吩咐景木做了些什么事,又没有告诉我。
半坐在床上,我小心翼翼的护着七个多月的肚子,想着刚才的触目惊心——我差点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阿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我抬眸看向卓文远压着戾气的眉眼。
“大概有底。”卓文远丢出了四个字,“阿祈你觉得呢?”
“桑悠。”我的右手攥紧了拳头,“当时她进屋的时候我就闻到一股异香,早在当时我就应该注意的!”
“看来我的阿祈也不是太傻。”卓文远摸摸我的头,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
“嗯。”我知道卓文远这是要找桑悠麻烦了,“还没有确切消息的话,别冲动,不然对你名声有损。”
“放心,我心里有数。”卓文远淡淡的应答道,传了雅钰进来照顾我,就离开了。
雅钰进来,我发现她也是换了衣裳的,身上飘着一阵淡淡的菊花香。
我动了动鼻子,为了不让她担心,笑嘻嘻的说道:“雅钰,让我猜猜,你要么是给我做了菊花团子,要么就是小酥酥跑到菊花花从里边了!”
“娘娘,您的鼻子还真是好用!奴婢特意换了件衣裳您竟然还能闻出来!菊花团子已经蒸上了,您稍后就能吃了。”雅钰笑着打趣我,“对了娘娘,陛下又让景木侍卫守在您的门外了。”
“嗯,待会儿你给景木也送几个,让他尝尝。”
“可娘娘,景木侍卫性子冷,他不一定吃啊。”雅钰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说道。
“你就和他说是我让你送的,他若不要我就和阿远说他不听话。”我想了想,搬出了卓文远这座靠山。
雅钰点点头,应下来了。
重温了一会儿上学时珍藏的话本子,忽然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奋力拍门的声音、女子的哭喊求饶声、还有大发雷霆的呵斥声。
“雅钰,你去问问景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心下奇怪,放下话本子,让雅钰去问问。
“是。”
雅钰屈膝行礼后走到了外间,刚把手放到门上,想推开门,就听到景木说:“雅钰姑娘不必出来。告诉娘娘无事,陛下很快会处理好。”
雅钰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也就放弃了,回来给我回话。
(为了方便叙述,以下剧情以第三人称展开。)
院外——
“放肆!若惊扰了皇后休息,罪加一等!”卓文远见桑悠疯了般用力拍打桑祈房间的外门,本就震怒的心情更加愤怒,立刻就让两个人把桑悠从桑祈的门前拽了下去。
“陛下饶命!民女真的不知这香会让女子小产啊!陛下饶命啊!”方才还温婉朴素的小家碧玉般的桑悠此刻披头散发,两边的脸被扇的肿起,狼狈至极,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给卓文远磕头求饶。
“麝香一物能使妇人小产,此事人尽皆知!你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吗!还是诚心当朕是傻子!”卓文远身上溢出的暴戾和杀意让身在内间的桑祈都不住打了个寒噤。
“陛下饶命啊!民女只是觉得此物好闻,所以才添入香料中,民女长久以来都是如此做,陛下明鉴啊!民女真的不是诚心要谋害皇后娘娘腹中的龙嗣啊!”桑悠不断的哭喊导致嗓子干哑,声音明显劈了。
“好闻?那你可知长久被麝香侵袭会导致女子不孕!?”卓文远冷笑一声,“景瑛,去请文忠郡王桑羽和一品诰命夫人桑苏氏解语!”
“是。”一道比景木还沉稳冰冷的男声回答了卓文远,循声看去,足和景木有九成相似。
“陛下,民女真的冤枉啊!”一听要请桑羽和苏解语,跪在地上的桑悠脸上明显出现慌乱。
很快,桑羽和苏解语到了。两人一把脉就知道桑悠根本没有被麝香长久侵体而导致不孕的脉象,反而是身体健康的很。
“你既说你长久以来就使用麝香调香,那又怎会不受影响!”卓文远冷笑,寒意更甚。
“回,回陛下,民女,民女……”桑悠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努力组织着语言,忽然灵光一闪,“回陛下,那是因为民女的娘亲通晓医里,这些年来暗地里在给民女调理身子……”
“你娘亲通晓医理?桑乔氏锦嫚,赤州出了名的泼妇,粗俗无礼,大字不识一个,你说她通宵医术?呵!遑论你母亲早在你出生之日便血崩而死!”卓文远的一双好看的凤眸中寒意、戾气、杀机迸出,“尔敢欺君!罪加一等!带走,凌迟处死!”
“陛下冤枉啊!陛下!陛下……”随着桑悠被人拖走,她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于耳。
“传朕口谕,赤州桑峨教女无方,任由其女勾引朕、谋害皇嗣,重打二百五十大板!”至此时,卓文远手中的银扇隐约已被捏的有些变形——谋害皇嗣本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受害者桑祈也在桑悠的九族之内,因而只能单独处理桑峨一家——二百五十大板对于一个米虫来说,无异于死刑。
这时,房间内传来雅钰叩门的声音和说话声:“陛下,现在奴婢能出去吗?娘娘让奴婢去取菊花糕。”
卓文远平复了一下心绪,让暗卫退下,扫视了一圈院内,确认没有痕迹之后才说:“可以。”
景木闻言,将一直挡着门的手放下,让雅钰出来。
(以下内容转回第一视角)
“阿远,你进来好不好?”我坐在内间,喊道。
若不是怕孩子出问题,我早就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卓文远便捏着折扇走进来了,坐在床边,柔声到:“阿祈,怎么了?”
即便是卓文远掩饰的很好,似乎和平日里一般无二,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卓文远刚刚发完一通大火。
“阿远,不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轻轻抚了抚卓文远那似乎挂着愁云的眉心,抱住他,把脸埋到了他怀里,由于肚子大了,所以现在这个姿势有一点点怪异。
“阿祈,我记得你原先可不是这么柔顺的性子,怎么在储秀宫待了一个月,反被磨平了棱角?”卓文远摸了摸我的长发,有些担忧——他大概不希望我变得谨小慎微,只希望我天不怕地不怕,捅出一堆娄子,然后他来替我收尾吧——谁会希望自己爱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那么懂事呢?释放天性,做个小孩子才好。
“呵呵!我柔顺?你从哪看出来的?”我撇了撇嘴角,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你给那个桑悠判凌迟处死,我都觉得便宜她了!人彘它不香吗!生不如死不好吗!就这么挂掉太便宜她了!还有她老爹,二百五十板就给他打死了,一丈红它不香吗!下半生做个废人,遭人鄙视和白眼不好吗!真是便宜他们了!动了本宫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解脱了呢!”
“……”卓文远一阵沉默,然后发出一声轻笑,“这才是我家小心眼的阿祈嘛!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哼唧!╭(╯^╰)╮小心眼也是你的,怎么?还嫌弃了?”我充满威胁和警告的看着卓文远。
“好好好,是我的阿祈,不嫌弃,不嫌弃!”卓文远宠溺而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是殊不知,四周的暗卫们听的一愣一愣——本来他们以为陛下判了个凌迟和杖杀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笑嘻嘻,不着调的皇后娘娘却比陛下还狠,难怪道“最毒妇人心”啊!啧,以后在皇后娘娘面前可得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