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浅酒讲了一遍,景木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浅酒伸手要去碰,我提醒:“浅酒,这盒子上有毒。”
浅酒浅浅一笑,说道:“皇嫂放心,浅酒身处西昭十八年,自身都已成毒。这灭子散实在算不了什么,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见浅酒一脸自信,我也就暂时放了心。浅酒打开木盒,顿时周围弥漫起凉意,盒内用红丝绸衬着,一柄折扇通体白玉,展开后,镶嵌的黄金形成一条五爪金龙和几朵祥云,扇柄底部写着花体的“eleven”,左上角刻着一个小小的行书“卓”,右上角是行书“桑”。
展开扇子后,浅酒检查一番,蹙起了眉尖,说道:“扇子上涂了溶解陨生丹的药水,时间久了,皇兄必定会被这毒夺取性命。”
“真是好算计!本宫的丈夫、孩子竟全被算计在内!”我冷笑一声,眸光冷凝,让人遍体生寒。
“皇嫂稍安勿躁,浅酒可将毒物抹去。且给浅酒两日时间,浅酒定解了毒,给皇嫂送去。”浅酒安抚我平静下来。
“那就劳烦浅酒了。”我礼貌的一笑,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我先回宫了,浅酒,下次见。”
“浅酒恭送皇嫂。”浅酒欠身行礼,媚态天成。
虽然浅酒保证定会解毒,但我还是不放心,担心还是会有影响,索性就让人送来一块紫檀木的木料,自己动手雕刻,泡在凤仪宫足不出户整整三天,也闭门谢客,连卓文远都没见着我,做出了一把扇子,因为雕刻不出细致的花纹,所以就绣了两个扇面,贴到扇子上。
当我的木扇做好了之后,浅酒也让人把解了毒的寒冰玉镶金扇送来了,换了承装的木盒,盒内扇子的寒意也比那天更甚,黄金的龙纹和祥云也更加明亮鲜艳。
精巧细致的做工再对比一下我自己打磨雕刻的,就感觉我的像是粗制滥造不走心的一样。唉……
仙风坊的扇子确实好看也精美,可是涂过毒的扇子我怎么敢,怎么舍得送给卓文远?正准备找个小太监让他把这个收起来时,卓文远扇着血玉折扇走了进来。
“阿祈,你终于让凤仪宫的宫婢给我放行了。”卓文远脸上宠溺的笑容带着无奈,“皇上进皇后的宫殿还要看皇后的旨意,我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那不是有秘密吗?”我扶着桌子,正打算站起来迎卓文远,卓文远便快走几步,到我身边,制止了我站起来的动作。
“什么秘密?”卓文远的视线转到了桌子上的紫檀折扇和寒冰玉折扇上,“可是我的生辰礼?”
“别动!”眼看着卓文远就要伸手去拿,我连忙按住卓文远的手。
“怎么了?”卓文远不解的看着我,目光落到我的因为做扇子而伤痕累累的手,眉头一皱,毫无征兆地就发了火,“阿祈,你的手怎么了?你身边的人都怎么伺候的!”
“皇上息怒!”殿内的宫婢、太监立刻跪下,一脸的慌乱。
“阿远,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弄的。”我连忙解释道,将事情的原委悉数告知卓文远。
听我讲完事情的原委,卓文远半是心疼半是生气的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傻瓜,你大不了再换个扇坊,让他们加紧制作一把,实在不行,宫里也有人能做啊!”
“那我不是担心还会有人不轨吗?”我冲卓文远吐了吐舌头,眼里藏着担忧。
“你伤到自己就是最大的不轨!”卓文远没好气的训斥我,右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比了个手势。
“那这个扇子怎么办?你拿着我怕你出事,不拿又怕出后招。扇子已经算是明枪,易躲;后招是暗箭,难防啊。”
“明晚生辰宴,请仙风坊坊主参宴。”卓文远想了想,说到,“陨生丹是慢性毒,侵入身体需要经年累月,明晚拿一晚并无不妥;而且浅酒已经解毒,我相信浅酒的能力。”
“嗯……那行叭……”我勉强点点头,“不过从今天,你就把紫云香点上。”
“嗯?”卓文远身子一僵,耳朵泛着未知的红色,“阿祈,你知不知道紫云香是什么香?”
“嗯,知道啊。书上说紫云香能减缓陨生丹侵体的速度。”对于卓文远此问,我感到莫名其妙的。
卓文远一阵沉默,正当他准备开口说什么时,浅酒来了。
“臣妹参见皇兄、皇嫂。”浅酒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妩媚中多了可爱。
“浅酒,正好你来了。你给我的傻阿祈解释一下紫云香是什么。”卓文远耳朵上可疑的红晕还未散去。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掩面轻笑的浅酒,反问到:“书上不是说紫云香能减缓陨生丹蔓延速度吗?”
“皇嫂,你真是太不谙世事了,这样如何管理六宫嫔妃?”浅酒无奈的摇了摇头,“紫云香是妾室们为了争宠或不受宠的庶女为了高嫁而设计的。皇嫂,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我微微愣了几秒,明白过来的时候,脸上烫的厉害,把脸埋到了卓文远怀里——那不就是合欢香一类的东西吗!!!
“阿祈,虽然紫云香确实能减慢陨生丹的毒发速度,不过若是从今日便点上的话,只怕到时阿祈到时还要责怪我。”卓文远这话说的有些暧昧,大手抚上我隆起的肚子。
“……你就会打趣我……”我有些委屈的抬起头,看着卓文远嘟了嘟嘴。
……
第二日晚上,临近开宴之时,各朝臣陆续携妻女入宫,一些本就与卓家要好的商户和新发展起来的商户也派了代表入宫贺寿。
前来贺寿的商贾之人大多是恨不得把家里的私库装到身上的感觉——不菲的衣料,珍稀的玉佩,晃眼的装饰。但有一人与众不同——此人头戴翡翠玉冠,一身浅青色长衫,手上拿着一柄青玉折扇。两种玉石和身上的衣料都不是很昂贵和稀有,在一众衣着华丽奢侈的商人和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皇上、皇后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六宫妃嫔驾到!”随着太监总管尖细的一声通报,这生辰宴算是正式开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殿内响起震耳欲聋的请安声。
“众卿平身。”卓文远一挥龙袍的广袖,牵着我坐在了龙椅上。
我默默的把头撇到一边——大庭广众之下,帝后共坐龙椅,还牵着手,虽然心里是很甜没错,可是这我不就成众矢之的了?瞅瞅几个宫嫔,一阵毛骨悚然。
简简单单的几句开场白之后,到场的来宾就开始送礼。一样一样的礼送上来,无非就是金银珠宝,古典字画,一点意思都没有。
为了防止自己瞌睡,我偷偷从凤袍的广袖里抽出一本话本子,放在桌子底下看,打发时间。卓文远自然是发现了,倒也依着我,偶尔会给我扒个荔枝或橘子之类的喂给我。
“草民送白狼崽一只!”忽然,底下的人报了这么一个礼。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盯着那只被人抱在怀里的大约一月龄的小狼崽。卓文远见我想要,便出言:“你上来送给阿祈。”
“草民遵旨。”那人应到,声音令人如沐春风——就是方才那个与众人格格不入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