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这面租了一叶小舟,给了高价,自己驶向河中心,继续背手而立。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不得不
说,他其实不讨厌楚陨,相反,在发现楚陨是男的之前,他是觉得他很不错的,那时候在尚书局楚陨特
别黏他,天天围着他转,不说话,只眨着眼睛静静看着他,一开始林洵很烦他,但也避免不了日久生
情,但就在情谊最深时候,偶然让他发现了楚陨是男的这回事,他伤心欲绝,一怒之下当着楚陨的面割
了腕,说楚陨欺骗自己,之后就昏迷过去,醒来就听说五公主以争执中怒伤林洵的罪名跪在林家门口,
罚期十五天整,林家人皆惊奇,不知缘由,可林洵清楚,但是他没被感动,而是咬着牙十五天没出门看
他一眼。
不得不说,缘分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突然一声呼喊打断了思绪,“年晰兄,靠岸,我带酒来了!”楚陨在岸边晃着那几瓶酒。林洵苦笑一
下,果真是忘了,若要记得,他定会记恨他吧。
小船靠岸,楚陨蹦上船,一脸兴奋的说:“年晰兄,最好的杏花酒!今日可要一醉方休!”楚陨心里
还暗暗高兴呢,有男主大腿可抱,林洵微微颔首,将船靠岸,楚陨蹦上去,嬉皮笑脸的的递酒给他,找
了块板儿,就二郎腿一翘坐那,林洵则不然,对着那满身尘土的船板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仍是背着手站
着,楚陨懂事的给他拿素面扇子扇干净了,他才坐下,背挺得很直。时不时拿酒喝一口。楚陨还没想好
怎么开口,就盯着酒瓶看,虽是粗瓷,但很有历史的厚重感,一摇里面响的很清脆,打开轻闻味道,纯
正的酒香,色泽也纯正。看罢,楚陨开口了:“刚刚年晰兄是在纪念哪位故人啊?”林洵沉默,“不想说也
没关系的,定是伤心事了。”楚陨内心:吾甚贱。“是我母亲。”林洵脸上浮现出些许柔情,这回该楚陨沉
默了,他开不了口,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是个孤儿吧。“她去世多年,是难产,留下了弟弟,自己去
了。”林洵抠着酒瓶,柔情转瞬即逝。楚陨这才算有点同感,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故人已逝,节哀顺
变。”林洵点了点头。
半晌无语,夜深了,水面上仅剩水花击船声还有楚陨摇瓶子的声音。
像是从悲痛中走出来了,林洵抬眼看他,问:“你当真不记得我?”,他眼中竟有星星点点的希望,
楚陨往后缩了缩,怕他再疯,自己的手腕现在还青着呢,可不兴再伤,说:“年晰兄你莫要为难我,我连
亲生父亲都不记得,怎会记得你?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呐?”说着这话时候,楚陨怀里抱着个
酒瓶,一脸惊恐,睫毛簌簌的眨个不停,像只小兔子般可爱。林洵看他好笑,一边逼近他一边拿出笑
脸,一双桃花眼弯弯含情,放低了声音说道:“不是啊,你之前啊,天天黏着我,无法自拔。”楚陨刚喝
下一口酒,被呛了出来,憋得脸红扑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拿扇子头轻轻把他推远,“呵呵呵,年晰
兄可真幽默,情感之事怎可开玩笑。”林洵心满意足的坐回去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直到楚陨醉
了大半,开始大声朗诵高中必背诗目,“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仰天大笑出门去,吾辈岂是蓬篙
人!艰难苦恨繁霜鬓!”林洵知道他丢人,也不制止,看得很来劲。
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楚陨往船边一站,压得小船一偏,林洵忙平衡船,人家正忙着弄船,楚陨
倒好,背对着水面仰天展开双臂,酒瓶往身后一扔,说道:“愿洗尽铅华,从新来过。”失去意识往后一
仰,只听一声“啪”破开水面的声音,好好个人就这么沉下去了。
你说溺死的人,会痛苦吗?答案是会的。
楚陨呛了几口水,神识回来一些,但也没挣扎,安安静静的下沉。水下真的好安静,唯有水波声。
身体灌满了水,肺开始剧烈疼起来,仿佛在警告该死的大脑做出反应,可楚陨脑海里只有一个清瘦的男
孩身影,模糊的不行,心也疼得不行,他是谁呢?不到几分钟,意识开始涣散,只剩死亡的寂静。
“啪”有一个人破水而入,是林洵。
林洵一把抓住他的手,硬生生拖上了船。
不知为何,刚楚陨落水,林洵心里一空,第一反应就是救他,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楚陨的死活,
可他真正要离开时,林洵又不舍,心里还是喜欢的吧,也没有见死不救的仇恨,况且他都忘了,林洵这
样想。
他把小人抱进怀里,为他渡气,太过焦急,咬破了楚陨的唇,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腥味刺激,楚陨咳
出几口水,小脸痛苦成一团,紧抓住身边的人,细细碎碎的呜咽,林洵眼圈红红,抱着他,说“没事了,
没事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楚陨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如果说遗忘是不幸,那么更不幸的的是他都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大部分吧。
可那个男孩是谁?为什么一想到他,自己的心那么痛?正想着,只听樰屿黑着个脸,幽幽在一边
说:“殿下今日不必去上早课了,您被关禁闭了。”
楚陨:???!我就是个大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