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熟悉的老街巷,窗外的烟火景致缓缓倒退。初秋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进来,温软干爽,吹散了路途的轻微疲惫。
夏羽若靠在副驾座椅上,眉眼松弛柔软。方才在父亲夏辰面前还刻意端着的几分乖巧,此刻尽数卸下,周身只剩全然放松的慵懒。这两日寄居在夏家小院,一边要顾及父亲的心思,一边还要克制和盛北冥之间的亲昵,精神始终绷着一丝细微的弦。如今踏上归途,那根弦终于缓缓松开。
盛北冥目视前方,平稳掌控着方向盘,余光总是不经意落在身侧的人身上。察觉到她眼皮微微耷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脚下轻轻收了收油门,车速再缓几分,车厢也跟着愈发安稳静谧。
“累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他嗓音压得很低,温和地漫在车厢里。
夏羽若轻轻摇头,伸手过去,指尖扣住他握着档杆的手背。路途上大半时间都要专心开车,不方便牵手,这点触碰便成了两人之间小小的慰藉。
“还不算困,就是有点放空。”她小声说道,脑海里还回放着这两天在夏家的片段,想起夏辰明里暗里敲打盛北冥的那些话,忍不住弯起唇角,“我爸其实没有真的为难你,他就是舍不得我。”
盛北冥唇角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腾出一只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
“我明白。换作是我,若是自己珍视的人要托付出去,心里也免不了忐忑。”
当初一纸协议摆在两人面前,谁都没有预料往后会走到这般境地。夏辰一开始得知是协议结婚,满心都是顾虑,生怕女儿受委屈,如今亲眼看见他们相处的模样,态度才慢慢软化下来。
一路闲谈,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入地下车库。
推开家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扑面而来。没有长辈在场,不必收敛分寸,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自在。盛北冥将从夏家带回来的花茶、手工糕点一一取出来,整齐摆放在玄关的置物台。夏辰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大半都是惦记女儿的吃食。
夏羽若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走过去靠在门框边,看着男人弯腰整理东西的背影。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落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色。
奔波两天,肩颈酸胀得厉害,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后颈。
盛北冥听见细微的动静,回头看过来。
“脖子不舒服?”
他放下手里的礼盒,迈步走到她身后,手掌覆上她的肩颈,力度恰到好处地按压揉捏。掌心温度温热,精准揉开一路坐车积攒下来的僵硬酸痛。
夏羽若微微垂着眼,身体下意识往后轻靠,后背浅浅贴上他的胸膛。狭小的距离之间,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慢慢变得缱绻。
“还是家里舒服。”她轻声感慨。
盛北冥的下颌几乎要抵到她的发顶,淡淡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
“嗯,这里才是我们的地方。”
从前的协议婚姻,房子只是一处用来应付外人的居所。两个人保持距离,各守一方天地,处处带着客套与疏离。谁也不曾设想,有朝一日,会贪恋这样简简单单的陪伴。
夏羽若侧过头,抬眼望向他。眼底盛着柔和的光,褪去所有客套伪装,只剩下实打实的情意。
盛北冥垂眸望进她的眼眸,动作放得更轻,指尖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没有激烈滚烫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地靠近。
“这两天在爸那边,很多事都要收敛。”他低声开口,“现在,不用了。”
夏羽若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他怀里靠得更深一点。窗外秋风掠过树梢,沙沙声响隐隐传进来,屋内安安静静,岁月安稳。
那些写在纸上冰冷的条款,早就在日复一日相处里被彻底撕碎。他们不再是为了应付外界而捆绑在一起的契约夫妻,是真心想要守着彼此过日子的两个人。
盛北冥收回手,牵起她的手腕走向客厅。
“先坐会儿,我去烧点热水,泡上爸给的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