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点奇异的温热久久散不去,夏羽若攥紧掌心,站在诊室里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酸胀。走廊里护士的呼唤声远远传来,她收敛好所有纷乱情绪,重新戴上冷静克制的医者面具,继续投入余下的诊疗工作。
只是一整天下来,她总是下意识走神。给骨关节病患写理疗方案时,笔下不自觉添上几行轻柔舒缓肌肉的按摩手法,那套按压节奏陌生又熟悉,仿佛已经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午休时靠在休息室窗边,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膝盖,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那道深色长衫身影,男人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思念,清晰得如同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熬到深夜下班,医院长廊只剩零星值班人员。夏羽若拎着白大褂走在空荡楼道,晚风从通风窗灌进来,恍惚间又瞥见一缕细碎微光,可等她快步上前,光影转瞬消散,只剩冰冷洁白的墙面。回到独居公寓,屋内冷清安静,她习惯性端来温水,坐在沙发边空出半幅位置,抬手做出揉捏腿部的动作,做到一半才猛然回神,身边根本无人,不由得僵在原地。
另一边,盛北冥骤然跌回自家客厅,落地时身形踉跄,右腿旧伤传来一阵清晰钝痛。指尖还残留着她手术服布料细腻的触感,腿上肌肤留存着她俯身检查时轻柔的温度,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寻不到那抹浅蓝身影。他扶着沙发缓缓落座,目光落在两人从前常依偎的位置,指尖抚过那块她日日垫在他腿下的软枕,心口闷痛层层叠叠涌上来。
方才短短几十分钟的相见,于他而言是跨越时空的重逢,于她却是一场全然陌生的偶遇。她听不懂他口中朝夕相伴的岁月,记不得深夜客厅里的温柔照料,只能凭着医者本能,精准看穿他埋藏多年的伤痛。
盛北冥抬手抚上自己的膝盖,低声呢喃:“羽儿,原来没有我的时空里,你依旧在以另一种方式治愈旁人。”
往后几日,他日日守在客厅窗边,静静等候时空裂隙再次浮现,手边常年揣着一枚温润白玉佩,那是从前她亲手为他打磨的平安信物,是两个时空唯一的羁绊。
而夏羽若夜夜难眠,梦里全是模糊的暖光碎片。梦里她不用身着厚重手术服,不必时刻紧绷神经,只穿着柔软家居服,坐在男人身侧细细揉捏他酸胀的腿,男人垂眸望着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每一次从这场绵长的梦里醒来,她眼底都带着未散尽的湿意,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愈发浓重。
又是一个加班至凌晨的深夜,整个住院部寂静无声,走廊尽头再次泛起扭曲微光。夏羽若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走去,盛北冥的身影缓缓从光影里显现,手中牢牢握着那枚白玉佩。
这一次,夏羽若没有立刻摆出问诊的姿态,只是静静望着他,眼底褪去全然的陌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软。
云漠:不定期更新这个小番外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