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陈曦已经能够想到，她会从一个还算苗条的小矮子，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一想到这，她就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叹气。钟斯雁捏了捏她果然圆润了一点的脸蛋，笑眯眯地道：“曦曦，你的脸蛋更有弹性了。”

陈曦回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钟斯雁恋恋不舍地放下捏她脸的手，改成抚摸陈曦的发顶：“曦曦别难过，大不了高考后我陪你减肥。”

陈曦目光更幽怨了：“我减肥可以，你？一百斤都没有的人，应该增肥。”

陈曦说完，双手合十，虔心祈祷，闭着眼嘴里念念叨叨：“老天爷有眼，分我十斤肉给我旁边这个不知好歹的钟斯雁同学吧。拜托了。”

不仅是钟斯雁，前后桌的同学听到陈曦这番话也忍不住笑出来。

放学的时候，钟斯雁终于见到了周书宴，整个寒假钟斯雁都没见过他，周书宴一直陪爷爷待在乡下过年，前天才回了市里，没来得及约见任何朋友。

这会在校门口看到周书宴，钟斯雁一时还不敢认，他头发剪短了，之前额前还有些碎发，现在短得几乎都立起来，也变黑了点，显得眼睛愈发明亮。

“你怎么……”钟斯雁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周书宴也被她的目光盯得，难得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我爷爷每天下午四点就拉着我去散步，晒黑了点。”

过个新年，钟斯雁的头发倒是更长了一些，周书宴第一次见她扎了双马尾，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马尾一甩一甩地走在他身侧，周书宴见着，忍不住有些手痒，伸手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马尾辫子，怕钟斯雁喊疼，也没敢使力。

手刚放下，就见钟斯雁抬眼，眼含打趣地看着他，周书宴收敛起脸上好奇的神色，假装无事发生般抬步往前走，钟斯雁莫名觉得有些想笑，跟上他的脚步：“周书宴，看不出来，你也会拽女生的马尾。”

周书宴这是今天第二次，在她面前生出了一点窘意：“我没有，只拽过你的。”

语气平淡，好听话张口就来，这哄人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有段时间没当面听周书宴这么说话，钟斯雁还有些不习惯，脸上有些发热。

因为今天是元宵，周书宴家中安排了聚餐，周书宴赶着回家，两人走出校门口不远，周书宴便准备打车走，临走时从黑色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钟斯雁：“给你，新年礼物，也是生日回礼。”

钟斯雁很是意外，她完全不知道周书宴还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谢谢。”

她接过礼物，好奇地看了两眼：“是什么来的呀？”

“一本书。”

周书宴边伸手拦车边回答她，一辆出租车很快停在马路侧边，周书宴打开车门坐进去，准备离开，见钟斯雁还停在原地不动，开口催她：“早点回家，钟斯雁。”

钟斯雁冲他摆摆手：“知道啦，元宵节快乐，周书宴。”

周书宴眉眼舒展开：“元宵节快乐。”话落，关上车门，少年的脸隐入车窗，侧颜清俊，长睫低垂，出租车很快没入车流，消失在视线之外。

钟斯雁回到家，刚把书包放下，便小心翼翼地拆开周书宴送给她的礼物。虽然周书宴刚刚有说是一本书，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周书宴会送她什么样的书。

淡蓝色包装纸拆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枚纸质带金色流苏的书签，钟斯雁拿起书签看了一眼，上面是一首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从“东风夜放花千树”写到“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笔一画，少年不说想念，却爱将风花雪月写在笔下，既不好太袒露又怕对方不知道。笔迹也是她这半年多，见过无数次的，周书宴的笔迹，他应该是用钢笔誊抄的，一手瘦金体，颇显笔锋凌厉，倒是与未接触他时的印象相似。

钟斯雁小心地把书签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再拿起那本书，是泰戈尔所写的《吉檀迦利》，钟斯雁小心地翻开，扉页是周书宴的赠言：在你无法入眠的深夜，请阅读此书；世间种种，唯爱不灭，梦途虽远，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