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黎簇的备用衣服,一件略大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那种二十五岁年轻人特有未经世事的天真
他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吴邪时,明显愣了一下。
“三叔?”他脱口而出。
然后他意识到不对,眼前这个人虽然和三叔有点像,但更年轻,而且气质完全不同。
吴邪转过头,看到年轻吴邪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但他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的,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年轻吴邪也愣住了。
他看着吴邪,又看看自己,然后看看衣帽间的方向
吴棠和黑瞎子走了出来,黎簇也从卧室出来了。
客厅里,现在有两个吴邪。
一个年轻,天真,眼神干净。
一个成熟,冷峻,眼神深不见底。
他们面对面站着,像镜子内外的同一个人,但又截然不同。
梁湾已经吓傻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问,你是谁?”吴邪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年轻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抱住头,表情痛苦:“我……我是吴邪……不对,你是吴邪……那我是谁?”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烁,扭曲。
“齐先生!”吴棠惊呼。
黑瞎子立刻上前,想把年轻吴邪拉回来,但他的手穿过了年轻吴邪的身体,那已经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正在崩坏的幻象。
“不……不要……”年轻吴邪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眼神惊恐,“我不想消失……我是吴邪……我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透明。
最后,他看向吴棠,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困惑。
“小棠……”他轻声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见过?”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客厅里一片死寂。
梁湾已经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黎簇紧紧抓住吴棠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是冷汗。
吴邪站在原地,盯着年轻吴邪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解释。”他终于开口,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叹了口气。
“古潼京的切片崩坏了。”他说,“两个相同时间线上的吴邪不能同时存在。年轻的你是幻象,所以消失了。”
“古潼京?”吴邪皱眉,“你们进去了?”
“掉进去了。”黑瞎子简单地说,“地面塌陷,我们掉进了古潼京的内部。那里有很多这样的切片,时间的碎片,记忆的投影。我们刚才所在的,是你记忆中的一个片段。”
吴邪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所以你们看到了。”他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哑,“看到了过去。”
“看到了你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黑瞎子说,“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
吴邪转过身,看向他们。
他的眼神在吴棠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太复杂,吴棠读不懂。
“出不去了。”他说,“一旦进入古潼京的核心,除非找到终极,否则永远出不去。”
“终极到底是什么?”黎簇忍不住问。
吴邪没回答,只是走到梁湾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惊恐的眼睛。
“梁医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当做了个噩梦。”
梁湾的眼神开始涣散,她点点头,机械地站起来,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吴邪用了某种催眠暗示的手段。
吴棠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