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吴棠和黎簇坐在营地唯一的遮阳棚下,那是王盟用多余的帐篷布临时搭起来的,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吴棠在画画,黎簇在看她画画。
“你画得真好。”黎簇凑近了些,看着吴棠笔下逐渐成型的沙丘轮廓,“比我强多了。”
吴棠笔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都这么好,认真画还得了?”
黎簇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诶,等回去以后,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张肖像?我要挂卧室里,天天看。”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黎簇说完才反应过来,耳朵尖立刻红了。
他赶紧补充:“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当纪念,沙漠之旅的纪念……”
越解释越乱。
吴棠倒是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或者说她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抬起头,看向遗迹的方向,眼神有些飘忽:“你说……他们在里面会发现什么?”
黎簇看她没在意刚才的话,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谁知道呢。关老师说可能是什么古代遗址,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看他那架势,还有齐先生那种人……肯定不是普通考古。”
“齐先生……”吴棠轻声重复,“他到底是什么人?”
“反正不简单。”黎簇压低声音,“我早上看到他在检查装备,那手法,那眼神,绝对是见过血的。关老师能请动这种人,自己肯定也不简单。”
吴棠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吴邪不简单,但她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她在想早上那场对话,想吴邪那个复杂又矛盾的眼神,想他说“我没有妹妹”时语气里的挣扎。
“小棠,”黎簇突然问,“你是不是……对关老师挺在意的?”
吴棠心里一跳,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痕迹。
“为什么这么问?”
“就感觉。”
黎簇挠挠头,“你老看他,早上还特意跑去找他。他训你的时候你也不生气……要是我这么盯着一个人,要么是喜欢他,要么是欠他钱。”
吴棠被他逗笑了:“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黎簇看着她笑,心里那点失落又被冲淡了,“不过关老师那人吧……虽然冷了点,凶了点,但人应该不坏。至少他救过我们,也没真的对我们怎么样。”
“嗯。”吴棠点点头,眼神温柔了些,“他其实……很温柔。”
这个评价让黎簇愣了愣。
温柔?
关老师?
那个动不动就冷着脸,说话能冻死人的家伙?
但他没反驳,只是看着吴棠温柔的眼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我呢?”他脱口而出,“你觉得我怎么样?”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像小学生告白。
吴棠果然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你……很勇敢,也很善良。虽然有时候有点冲动,但总是想着保护别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
黎簇心里那点小火苗被这两个字浇灭了大半。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至少她说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可以变成别的,慢慢来,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