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吴邪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能找到那个答案……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吴棠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和……希望?
她睁开眼,看到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惊。
“关老师……”她小声唤道。
吴邪没有应,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吴棠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开始发麻,久到远处的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然后他抬起头,拉开距离。
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和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天快亮了。”
他说,“回去睡吧。明天……会更难。”
吴棠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那一刻的亲密和温柔,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美丽却短暂,转眼就消失了。
“嗯。”她小声应道,站起身。
吴邪也站起来,把身上的夹克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身上已经有一件他的冲锋衣了,现在又多了一件。
“穿着,别着凉。”他说。
吴棠裹紧了两件衣服,上面都是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去吧。”吴邪说。
吴棠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帐篷。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吴邪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孤单又挺拔。
她钻进帐篷,拉上拉链,在黑暗中靠着帐篷壁坐下,心脏还在狂跳。
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脸颊上还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触感。
那些瞬间太真实,真实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她躺回睡袋,闭上眼睛,但再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他的脸,他的眼睛,他低沉的声音,他指尖的温度……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如果我能找到那个答案,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什么答案?什么事情?
吴棠不知道。但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答案,和她有关。
帐篷外,吴邪还站在原地。
他点燃了最后一支烟——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来的,看着吴棠帐篷的方向,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失控。
额头相抵的瞬间,闻到她身上干净的香气,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看到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他差点就吻下去了。
不是计划,不是试探,不是任何理智的考量。只是本能,无法控制的本能。
幸好,最后关头他刹住了车。
吴邪吐出一口烟,看着烟圈在月光下消散。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不管是作为“关根”还是作为吴邪,他都不该对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产生这样的感情,更不该有这样的举动。
但他控制不住。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就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闯入他的世界,打乱他的计划,搅乱他的心绪。
她像沙漠里的一场春雨,突如其来,却在他干涸已久的心田里,激起层层涟漪。
而他,无处可逃。
吴邪掐灭烟,转身离开。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多的危险和谜团。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计划,不是汪家,不是沙漠深处的秘密。
他想的是她。
想她哭红的眼睛,想她温柔的怀念,想她额头的温度。
想那个“如果”。
如果他能找到答案,如果他能解开所有的谜,如果他能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事情……
也许,他真的可以成为她口中“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也许,他真的可以给她一个家。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最深处悄然发芽。
危险,但充满诱惑。
就像沙漠本身——残酷,致命,却又美得让人无法抗拒。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将沙丘的轮廓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营地边缘的沙丘阴影里,一双戴着墨镜的眼睛,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黑瞎子靠坐在沙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看着吴邪离开的背影,看着吴棠帐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吴邪啊吴邪,”他低声自语,“你这回……是真栽了。”
他把军刀插回靴筒,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