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尸棺

能隐约看到尸堆下面垫着一块形状奇怪的东西。用手电从下方斜照上去，似乎是一块石板，表面凹凸不平，好像还刻着字。那些扭曲交叠的尸身上，手腕颈间，都戴着成色极佳的玉饰，在浑浊的液体里幽幽反着光。

　　胖子看得眼睛发直，心里痒得不行。可那层层叠叠纠缠成怪异角度的尸块实在太过触目惊心，看一眼就让人肠胃翻搅。他抓耳挠腮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既能避开恶心又能拿到明器的法子，只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转而去研究棺材里那些尸体的状况。

　　看着看着，他突然一拍大腿，长长叹了口气。

　　“造孽啊这也太惨了。摆成这副鬼样子，明摆着就是个邪物。还说这墓主人是什么得道高人，我看是歪门邪道还差不多。咱们这算不算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吴邪一直没太看明白，只是被棺材里的景象冲击得神经发麻，不敢细看。听到胖子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也懒得吐槽，只皱着眉问。

　　“合葬棺怎么会弄成这样。”

　　胖子失笑。

　　“小同志，你傻了吧。谁家合葬葬得跟拧麻花似的。这摆明了是活生生塞进去的。这些人被堆在一块，灌了药又闷了水，活活憋死在里头。这在风水上有个说法，叫养气藏尸。”

　　吴邪追问是什么意思。

　　胖子嘿嘿一笑，有心卖弄。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来话可就长了。想当年我跟着那伙人去长白山——”

　　吴邪直接打断他。

　　“不知道就不知道，别在这儿瞎扯。现在说的是养尸棺，跟长白山有半毛钱关系。”

　　王胖子这人最经不起激，当即脸就涨红了，梗着脖子辩解。

　　“谁说我不知道的。我现在就好好给你说道说道。这东西叫做养尸棺，是风水上的讲究——一般用在那些讲究的山陵里头。棺材里撒上特制的防腐油，尸体不会烂，反而会膨胀，不断渗出油脂。人油混着防腐油，变成一种透明的黑水。这种混合液能给墓穴带来很重的湿气，让整个坟茔保持一种……鲜活的状态。”

　　他顿了顿，像是背书一样继续往下说。

　　“所以在这儿放一口养尸棺，里面葬个跟墓主人有血缘关系的，算是陪葬。这就叫养尸。装尸体的棺材叫养尸棺，墓室叫养尸室。在风水上，这叫做养气。明白了吗。”

　　他一口气说完，吴棠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东西，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那这里面葬的都是……”

　　胖子一拍巴掌。

　　“所以我说嘛。这当官的把他家里人都塞进来了。这他娘的也太缺德了。”

　　吴邪震惊。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选风水宝地本来就是为了福泽后人。现在把全家老小一齐葬了，风水再好又有什么用。”

　　胖子看他当真了，摆摆手。

　　“说什么你还真信什么。那些有钱有势的哪有这么傻。肯定是找了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或者外头买来的奴仆，塞进来陪葬。这种东西，明墓里最多见了。不过我还没见过个头这么大的。”

　　别人是什么反应吴棠不知道。

　　她听了这话，心里却微微一动。

　　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蔓延开来。

　　又想起爷爷常说的那句话。人心是最难揣测的东西。

　　为了那些虚无缥缈毫无根据的念想，有些人的性命，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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