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短发。
“那不是机关又是什么。”他咕哝着,“难不成是妖法。”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他缓缓开口,“以前倒是听过一个传闻。有个土夫子钻进一座古墓,发现里面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俨然一座地下宫殿。殿里还有个人独自饮酒,见他来了也不惊,反而邀他共饮,末了还赠他一条玉带。那人喝得酩酊大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口破棺材边上,手里攥着的哪里是玉带,分明是条冰冷的花蛇。”
他顿了顿。
“你不觉得和我们现在的情形,有几分相似吗。”
胖子撇撇嘴。
“像什么像。人家至少还有酒喝。咱们呢,就只有这不知道泡过什么的臭水。连口热的都没有。”
他唉声叹气地蹲下来,愁眉苦脸。
吴棠看了看哥哥。心里虽然有些不安,却也没有慌乱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她又想起三叔以前零零碎碎说过的话。只是那些话总是没头没尾的,有些地方怎么推敲都接不上。眼下这场景却莫名觉得眼熟,好像三叔的经历里,也有过这么一段差不多的。
哥哥这时候也开口了。
说的正是三叔跟他们提过的旧事。他省去了前因后果,只挑了中间一小段来讲。说着说着,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
“三叔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小哥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再说一遍。”
吴棠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
她听见哥哥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他说的是……电梯。”
张起灵哦了一声。
嘴角竟极淡地弯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甬道口的石门边。手指抚过粗糙的门框,一寸一寸地摸索。
“这确实是个机关。”他说,“而且很简单,简单到只能骗骗外行人。所以你三叔二十年前看不穿,二十年后却能一眼识破。”
胖子见他似乎看出了门道,急急追问。
“小哥,你知道什么就快说。别吊人胃口,我这儿心里跟猫抓似的。”
张起灵收回手。
“我打个比方,你一听就明白。假如有栋两层小楼,每层各有一间房。你从二楼的房间走出来,这时候,我在楼底下偷偷再加盖一层。等你回来时,原来的二楼已经变成了三楼,而一楼则升到了二楼。”
吴棠听到这里,脑子里灵光一闪。
原来是这个意思。
胖子却听得云里雾里。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来比划去。
“一二,二一,一二一……什么乱七八糟的。越说我越糊涂。”
吴邪只好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清楚。
胖子这才恍然大悟,随即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就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玄机呢,原来不过如此。”
张起灵脸上的神情却没有轻松半分。他仔细检查完门框,又走到墙角的泉眼边,蹲下身看那潺潺流动的清水。看他的举动,似乎还有什么关节没有想通。
吴棠轻轻走过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看她。
少女微微仰着脸,乌黑的眸子里映着矿灯细碎的光,水波潋滟似的晃动着。他点了点头。
“三叔说的经历,和我们遇到的情况,有一个地方对不上。”他的声音很平静,“不知道你察觉没有。”
吴棠看着他,心里也在想这个“对不上”指的是什么。可大体经过似乎都差不多啊。
就听见男人淡淡地说。
“三叔是躺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走出甬道。无论房间怎么升降,他看到的应该始终是同一间才对。怎么会发生变化。”
他又说。
“而且按照古墓的规制,耳室从来都是左右对称的,不可能只有单间。按理说,我们对面应该还有一间才对。”
吴棠眼睛亮了亮。
她也反应过来了。
可是想明白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迷惑。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吴邪和胖子提议干脆把墙砸开看看。张起灵没说话,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他们振作精神,整理好随身的东西,转身往甬道走去。刚踏出石门,四个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就在他们面前。
原本那堵严严实实的砖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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