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显然不信邪。
他趁着船老大不注意,一溜烟钻进船舱里,翻箱倒柜一阵折腾。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泥坛子,大笑着钻了出来。
那船老大一看,脸色都变了,冲过来就要抢。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是给龙王爷供奉的酒!凡人不能喝!”
胖子胳膊一抡,把酒坛子护在身后,瞪着眼睛。
“你怎么这么多穷讲究!就你这破酒,龙王爷喝了没准还嫌味儿差,一生气,直接把你这船给收了!”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在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了掏,摸出一瓶扁扁的玻璃瓶,上面印着“红星二锅头”几个红字。他一把将那瓶酒塞进船老大手里。
“拿着!给龙王爷换换口味!这叫南北酒文化交流,懂不懂?看到没,红星二锅头,好东西!你别不识好歹!”
船老大捧着那瓶二锅头,愣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道该拦还是该接。
胖子可不管那么多,就当他是默认了。他利落地撕开泥坛子口的封泥,一股浓郁醇厚的甜香立刻飘散出来。他找了几个还算干净的海碗,给围坐的几人挨个倒上。
那酒色泽清亮,带着点淡淡的米白色,闻着有股椰子的清甜。确实是好酒。
吴棠还没正儿八经喝过酒呢。她看着碗里清亮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抿了一小口。
舌尖传来一股温润的甜意,并不辛辣,反而带着椰子的清香和米酒的醇厚,很好入口。
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甜甜的,暖洋洋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胖子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得挺欢,咧嘴一笑。
“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就喜欢甜的。”
坐在旁边的张起灵闻言,目光几不可察地扫过少女的脸颊。
几口酒下去,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两团淡淡的可爱的红晕。鼻尖和眼尾也泛着薄薄的粉色,灯光下,竟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带着醉意的娇憨媚态。
他顿了顿,很快移开了视线,端起自己面前的碗,浅浅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吃喝喝,气氛难得放松。一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清辉洒满甲板,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胖子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拍自己明显鼓起来的肚子,坐直了身体。
“各位,酒足饭饱了。”他清了清嗓子,脸色正经了些,“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这海底墓,胖爷我从来没倒过。事先得把章程定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自己人绊自己人。里头肯定不比旱地上的墓,情况复杂。我得先看看,你们给我准备的家伙什儿够不够硬。”
阿宁笑了笑,接口道。
“王先生经验丰富,你觉得这次行动,有几分把握?不如我们先商量个计划出来,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
胖子摇摇头,表情并不轻松。
“不好说。按我的经验,下海斗主要难在三点。一是定位,茫茫大海,找具体位置不容易。二是打盗洞,水下作业比陆地上麻烦得多。三是里头情况不明,完全抓瞎。”
他顿了顿。
“这前两点,咱们暂且不去管它,阿宁小姐你们肯定有安排。主要是这第三点,海斗里头,谁知道藏着什么玩意儿?要是有粽子,那麻烦就大了。要是没有,那这海斗说白了,就是个泡在水里的旱斗,凭咱们的本事,拿下不难。”
吴棠坐在旁边,撑着下巴,听得迷迷糊糊的。
那椰子酒好喝是好喝,就是后劲有点大。这会儿酒意慢慢涌上来,她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有点重影。只好用手支着脸,勉强听着他们说话。
吴邪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有没有粽子我不清楚。但可能有比粽子更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把之前在幽灵船上,吴棠他们遇到的那个浑身鳞片形似海猴子的怪物,详细描述了一遍。
吴邪说完,胖子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操!他娘的还真有这种东西?”
吴邪点点头。
“很多沿海地方的渔民,都有类似的传说。应该错不了。”
阿宁也附和道。
“我小时候也听过老人讲,说是水里的夜叉鬼。当时还以为是大人吓唬小孩,不让去河边玩的。”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船老大插嘴了,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和惶恐。
“不对不对!你们不懂!我们这儿打渔的,好多人都见过那东西!我跟你们讲,那不是啥海猴子,那是夜叉鬼!是龙王爷的亲戚!你们现在得罪了它,它肯定要回来报仇的!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掉头回岸上去,买头肥猪,请个道士好好做场法事。兴许龙王爷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还能放过咱们。”
张教授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船老大,照你这么说,我一枪把龙王爷亲戚的肩膀都打烂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船老大被他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都绿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那个样子哪里像孙猴子!你就是个猪八戒!”
“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连吴棠都忍不住弯了眼睛。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张教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前额和圆润的脸颊,大概觉得自己确实有那么点像,不由郁闷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