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人什么眼神?
她和哥哥明明长得……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唤了一声。
『小2,他是不是眼神不好。我们看起来很像情侣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
看着宿主此刻几乎整个人窝在吴邪怀里的亲密姿态,还有吴邪那略显僵硬的搂抱姿势,它实在没法违心地说“不像”。
『可能……是看你们长得不太像吧。』
它模棱两可地哄道。
吴棠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和哥哥虽然是亲兄妹,但长相上确实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她的模样更像已故的奶奶一些。而奶奶是解家外嫁出去的大小姐,算起来,她的相貌反而更贴近解家那边的基因。
隔代遗传这种事,还真是说不清。
她回过神来,也没太在意。
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又不重要。
她瞥了一眼哥哥,发现哥哥似乎也没有开口纠正的意思。
吴邪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先前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又涌了上来,搅得他有些心慌意乱。
还没等他理清这混乱的思绪,那金牙老头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听说,您这儿有门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神神秘秘的。
“是老痒介绍我来的。”
老痒。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吴邪心头那点旖旎的迷雾。他心头一震,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老痒不是前年就因为倒斗的事进去吃牢饭了吗。怎么会……
难道老痒在里面把他供出来了。
眼前这老头,该不会是公安派来钓鱼的吧。
吴邪心里有些慌,但妹妹还在身边,他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开口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结巴。
“哪……哪个老痒。我不认识。”
“我懂,我懂。”
金牙老头嘿嘿一笑,也不辩解,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只老旧的机械手表。表盘泛黄,表带是磨损得发亮的牛皮。
“老痒说了,您一看这个就明白。”
吴邪的目光落在表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表他认识。
是老痒当年在东北闯荡时,他那个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初恋情人送的。老痒把这表看得比命还重,每次喝醉了就拿出来,对着表盘又哭又笑,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鹃啊”、“丽啊”之类的名字。吴邪曾问他到底叫什么,老痒想了半天,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说老子他娘的给忘了。
老痒肯把这表交给这个人……
说明这人确实有点来头。
可吴邪怎么看这金牙老头,都觉得面目可憎,不像什么正道上的人。但老痒的面子不能不给,况且人家已经找上门了,话都不让人说完,怕是会结下梁子。
吴邪心思转了几转,决定不再绕圈子。
“这位爷。”
他抬了抬手,语气直接了不少。
“既然您是老痒的朋友,找我是有什么事。”
金牙老头咧嘴一笑,那颗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一朋友,从山西带了点东西回来。想请您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真东西。”
吴邪一听,心里大概有了谱。这老家伙,十有八九是个盗墓的。估计是挖出了好东西,自己吃不准,想找人估个价。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种亡命徒,竟然敢大摇大摆跑到正规的古玩店来探路。
不过这种人往往心狠手辣,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吴邪脸上重新堆起生意人那种圆滑的笑容。
“看您一口京片子,是北京来的大行家。跑到我们这南方小地方来找我咨询,太抬举我了。北京城藏龙卧虎,能人多得是。您这趟,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金牙老头嘿嘿笑了两声。
“都说南方人精明,果然不假。您年纪不大,眼力倒毒。”
他收起笑容,正了正神色。
“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确实不是找您。我想见见的,是您家里的老太爷。”
老太爷。
爷爷。
吴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爷爷吴老狗身份特殊,知道老爷子底细的人少之又少。忽然有人指名道姓要找爷爷,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冷冷地盯着金牙老头,声音里透出寒意。
“找我爷爷。你什么居心。”
吴棠原本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生意纠纷,没想到这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爷爷头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气恼,看来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同时,又有些隐隐的担心。
『小2,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悄悄在心里问。
系统沉默了一下。
『没事。就是……』
它支支吾吾的,心里补上了后半句。
就是主线剧情,恐怕要开始了。宿主这安稳平静的日子,大概也过不了几天了。一旦踏入那个漩涡……
『就是什么。』
吴棠被它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心里不上不下的,有些着急。
系统却不再回答了。
吴棠正想再问,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回过神,惊愕地发现,那个金牙老头不知何时竟然跑到了店门外,双手紧紧抱着西泠印社门口的红漆柱子,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吴家孙子不认账啊!欺负老人家啊!”
声音又尖又利,引得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吴邪脸色铁青,霍地站起身,就要冲出去拽他。
吴棠也慌忙从哥哥腿上滑下来,站在地上,看着这突如鸡飞狗跳的场面,整个人都懵了。
事情怎么突然就……
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