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实练开始。
实练内容在场外进行,他们把擂台围起来,里面的人既不可以中断退出,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第一第二是大轴,最后出场。
所以前面的PK都寥寥草草,几乎一瞬而过。
水羊羊拉着美羊羊,挤到最前面。她家小弦还在后台坐着,她也瞬间没了兴致,占着这个位置就拿起手机开刷。
其他人似乎也被磨尽了耐心,仰着看大屏幕的头瞬间垂下来,纷纷开始刷手机。
直到最后一场PK的打响,他们才放下手机,又抱起希望看向屏幕。两个人分别从左右出场,气质强的可怕。
待主持人往天空发了一枪,天边瞬间变得阴沉,无数火花摩擦在空中,江弦召唤出的雷电与喜羊羊的海浪混合,不分上下。
见异技分不出高低,江弦先发制人从身体上攻击,喜羊羊眼睛一定,一个后空翻躲过,海水悬浮在她脚下,把他整个人托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弦,等到又一轮电闪雷鸣,二人的攻击更为激烈。江弦运用雷电悬起,与喜羊羊平视,再用充满电的手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喜羊羊。
差一秒,被躲开了。
天空这时下起小雨,引得人群躁动,细密的雨滴打在两位男生身上。几个回合下来,江弦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耗尽,喜羊羊抓住缝隙,从后面用藤蔓缠绕住江弦的双手,随之而来的,用藤蔓做的匕首架在江弦喉结上。
江弦微微挣扎,表情有些狼狈。
但下一秒,他叹口气,被雨水模糊视线的他点点头。主持人又往天空发了一枪,示意这场PK的结束。
人群中的欢呼声立马将躁动化为灰烬,喊名字的声音响破天际。喜羊羊收起异技,朝被打在地上的江弦伸出手。
江弦目光一顿,停留在喜羊羊那张矜贵的脸上。他握住喜羊羊的手,面前的男生轻轻一拉,把他拉起。江弦的耳边传来一句:“打得不错。”
喜羊羊眼睛弯了弯,被雨水冲刷的头发也不显得凌乱,反而有种雕刻出来的美。
江弦眼睛暗下,笑了笑,低低说了句:“谢谢。你也是。”
他甘拜下风。
实练已全部结束,按照规则,用时最短的胜利者排在第一,败者可以与任何胜者进行PK,前胜者的排名就是后胜者的排名。
考虑到胜者对手的实力不同,他们会根据胜者对手的实力再将用时转化,一天之后败者可与任何一个胜者再战。
人群疏散开来,纷纷躲雨。
喜羊羊和江弦在备用间换衣服,水羊羊她们则在车里等待。
“也不知道小弦有没有受伤…”水羊羊坐在后座拉着美羊羊的手忐忑不安,“刚刚摔的那一下我都感觉好痛……”
正说着,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男生清冷的目光随着他的脸一同袭来,他此刻换上了干净的闲服,头发被潦草擦干,喜羊羊挥手,示意司机可以开车。
“小弦呢?”水羊羊目光投向副驾驶。
喜羊羊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手机。
车子缓缓启动,美羊羊望着窗外,再次拉回视线时,注意到副驾驶上的男生的侧脸。线条利落依旧,只不过红的厉害。
她暗神,不禁拉紧了安全带。
而后,细微的咳嗽声传来,她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刚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美羊羊收回目光,在手机上敲字,输了很多但都被她一个个删掉。她把手机熄屏,放在腿上,无声叹口气。
司机忽然猛地刹车,车内的人都往前倾,思绪拉回时,注意到离他们车子的四五米处,躺着一个死人的尸体。
雨还在下,尸体被冲刷,流出的血液漫在空中,本体也开始慢慢腐朽。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啧一声,示意司机靠边停,二话不说下了车。
他上前去查看那具尸体,他倒在血泊中,胸膛被分割,心脏消失不见,被雨水润过的液体显得刺鼻。
血是鲜红的,案发现场就在附近。
美羊羊也下了车,站在他后面不远处。
喜羊羊回眸,又轻微摆下手,让司机带着水羊羊走。
空气寂静,美羊羊撑着伞看他,神情复杂。
还没等她开口,喜羊羊身子往她这边一转,向她冲过来,拉着她的一只手腕,无形的力量把她拉到男生身边,再看局势,一个黑衣人的刀正插在地上。
扎空了。
喜羊羊目光冷冷,附近的草丛中又立马跳出十来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美羊羊收了雨伞,借助异技使自己悬浮,变出宝剑。
黑衣人几乎是同时发起进攻,二人不得不在大马路上接受挑战。路过的人也不傻,认清喜羊羊在这里后,便迅速往反方向跑。
战斗期间,喜羊羊的脸越来越红,体力有些耗尽,地上不断长出藤蔓,但仍挡不住几个黑衣人齐齐的进攻。
他解决了正面的袭击,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清凉,仅此一秒擦肩而过,他转头,一把雨伞打掉他后面的黑衣人的刀,那把刀在空中转了两下后,插在地上。
又转眸,对上女生的目光。
脑子瞬间清醒,召唤出的藤蔓像是要冲破天际。几个轮回下来,他们凭借毅力结束了这场斗争。
喜羊羊脸色苍白,站在那虚弱的不行。
美羊羊似是察觉,小跑到他面前,刚在他面前停下,只见面前的男生单膝跪在她前面,捂着左手,眼睛紧闭。
她一惊,赶忙也蹲下来,看到喜羊羊左手臂上流出的血,眼神一暗,心口瞬间堵得慌。
下一秒,男生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她下意识扶住,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他的额头是热的。
她想起,他是冒着雨在参加实练,刚刚也是淋着雨在战斗。而且他跟她说过,他身体不好。
雨淋到美羊羊头上,把她的蝴蝶结打湿。她艰难地捡起被她丢掉的伞,吃力地打开后把雨伞倾斜,斜到喜羊羊那边。
等救护队赶来时,竹羊羊也在其中。他看着倒在美羊羊怀里的喜羊羊,看着他单膝跪的动作,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后命令人把喜羊羊抬上救护车。
竹羊羊处理了案发现场,并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上级。美羊羊则跟着他们上了救护车,她自己只是淋了一些雨,最多只是普通感冒,没什么大碍。
医院里。
竹羊羊靠在病房外面的墙上,身子正对着坐着的美羊羊。
男生双手抱胸,垂眼看她。
女生此刻坐立不安,眉头紧锁,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担忧。
“你最近工作忙吗。”
炽白的灯光把眼前人照得发亮。
美羊羊轻轻摇了摇头。
“喜受伤了,一时半会也工作不了。”竹羊羊深吸一口气,别开目光,“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替他做。”
美羊羊目光一顿,眼神复杂空洞。倾盆大雨沙沙作响,女生的声音混入雨中,说了个好。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护士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眼睛在二人身上打着转,拖着疲劳的身子说:“高烧,流血过多。但现已无大碍。”
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才放心离开。
病房的门被推开,男生穿着病服,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待门边有动静后,他才微微别过目光,但很快又移开。
“好点了吗。”竹羊羊坐到他床前的椅子上,长腿随意摆放,单手插兜歪头看他。
喜羊羊没说话,也没看他。
一阵轻笑传来,竹羊羊的声音散漫:“平时让你打球你又不打,身体这么差怎么行。”
男生的目光依旧清冷,狂风暴雨映入他的眼帘。
一通来电中断对话,竹羊羊看眼手机,再看看喜羊羊,索性接通电话,声音调高,打开免提。
“竹哥哥?我哥好点了吗?”女生干甜的声音传来,医院信号不好,话语断断续续。
竹羊羊轻轻嗯了声。
对面的女生松了口气,又接着道:“上级那边好像下命令了,献祭仪式的时间已经定了。”
空气沉默。
站在门口的美羊羊身子一僵,缓缓抬头,对上竹羊羊的眼睛。
“什么时候?”竹羊羊冷冷道。
“不清楚,但是应该就是这几年,上级要求我们把失踪的异女全都找回来,还有哥,代一句给他。”女生声音戛然而止,但很快随着雨声一并传出:“新统治者他是顺承人,但需要他在工作上找到得力的助手。”
“还有悄悄告诉竹哥哥你个新消息。”水羊羊声音压低,带点某种情绪,“晴姐姐那次遇见的雪崩,是我们内部人干的。”
“你说什么!?”男生的声音立马变得急促,目光冷冽极致。
“别太大声!我也是偷听蓉肆她们讲话才知道的!!他们嘴上说着找异女不被献祭也能维护和平的方法,调药方,但至今也没有采取行动,还肆意挥霍百姓的钱财。现在他们挥霍够了,上级也自然退休把统治的权让给下一位,这样调药方找方法的就不会是他们了。”
喜羊羊收回目光,看着通话界面,内心掀起无数海浪。
竹羊羊听完后,与喜羊羊对了个眼神,淡淡道:“什么时候顺承?”
“不清楚诶。”
竹羊羊忽然笑了下,别开话题:“你知道的还挺多,消息够快。”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女生的声音立马骄傲起来,“哎那先不说了,我偶像找我了我得走了!!——”
尾音刚落,那头边匆匆挂了电话。
床上的男生眼睛暗的不像话。
房间里安静片刻。
竹羊羊转头,给了美羊羊一个眼神,便带上门离去。
美羊羊看着喜羊羊空洞的眼睛,慢慢走近,手无足措地在他床边的椅子坐下,好一会才慢慢开口:“你好点了吗?”
喜羊羊没说话,依旧垂眼看着床单。
…尴尬的她想死。
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一个女生匆匆忙忙跑进来,全身几乎被雨水打湿,头发凌乱不堪,精心化过的妆也变得脏乱。
“喜羊羊!”那个女生出声喊他,喜羊羊转眸,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愣,而后听到那个急切的声音说出:“你妈…出车祸了。”
他一愣,苍白染上他的脸。
因为没关门,外面的动静格外大。
他顾不了那么多,索性下床,那个女生带着他匆忙离去。
美羊羊也愣了一下,随之带好门也紧跟上去。
手术室外,水羊羊、江弦、竹羊羊都在。水羊羊此刻哭得撕心裂肺,无数泪痕划过她的脸颊,江弦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美羊羊来了之后,她像是情绪被彻底释放,扑在她怀里哭得更剧烈。美羊羊错愣一瞬,反应过来后抱着她低声安慰。
医院炽白的灯光打在喜羊羊身上,显得干净又凄凉。
高高的背影后,没了之前的张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