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回来了

至于另一个驾驶位上的人，是顾念的好友－－何广林。

沈清梦敲敲窗户，示意顾念开窗。

顾念皱着眉降下窗户：“怎么了？”

“我俩是骑自行车来的，自行车就在那。”沈清梦还指了指。

“明天自己来拿。”

沈清梦没做过多的表情，只是点点头，和顾星河一起上了车。

“今天你外婆回来了，现在我们接她去做核酸。”

沈清梦淡淡“嗯。”了一声。

虽然她不明白外婆去做核酸为什么一定要她陪着。

贤妻良母人设？

顾念：“怎么？人都不会喊了？”

好吧，不太像。

“何叔好，”沈清梦沉默片刻，“妈。”同时心里暗暗思考着：嘴硬心软人设？

顾星河也跟着喊：“何叔叔好，大姑好。”

沈清梦将手机放在身侧，用余光瞟着手机，悄悄给顾星河打字。

清晖：我还是觉得不正常。

清晖：我妈坐何叔的为什么要坐副驾驶？

顾星河想要附和，但想了一下，又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的母亲不太好，哪怕沈清梦与她母亲的关系不太好。

于是她将输入栏里的那句“我也这么觉得”删去，重新输入。

满月：别乱想。

满月：待会儿奶奶要来，走在后面，大姑当然只能坐在前面了。

沈清梦抿抿唇。

清晖：但愿吧。

沈清梦也不知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两人的气氛怪怪的，她神奇的直觉也告诉她事情并不简单。

他们很快就接到了外婆，一起的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那是沈清梦大舅的儿子。

外婆名叫杨素莲，膝下有二儿一女，从大到小依次是大舅－－顾磊，她母亲——顾念，舅舅——顾航。

也不知算不算孽缘，她们儿女的年龄刚好跟他们反着来。

顾星河不用说了，领养的时候就已经有四五岁了；沈清梦前面还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哥哥，现在已经不知道投胎到了哪户人家；顾灏则是因为大舅妈不愿意过早生子。

杨素莲之前倒是照顾过沈清梦两三年，之后大舅妈怀了顾灏，杨素莲就去另一座城市照顾她的大孙子了。走的时候顾星河还不姓顾。

看着杨素莲不拘一格的坐姿和顾灏的体型，沈清梦默默向顾星河那边挤了一点，两人差不多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杨素莲也趁势坐了过来。

沈清梦尽量让自己看不出异常，身体肌肉却是忍不住绷直。

顾星河察觉到，握住沈清梦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小指指骨。

沈清梦白着一张脸，冲顾星河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还是放不下啊。

顾星河在心中叹了口气。

沈清梦瞥了杨素莲一眼，淡淡垂下眼帘。

因为要照顾弟弟，杨素莲只有在寒暑假才回来看看他们，仅凭着小时候可能自我意识还没产生的几年就对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能性不大。

可是沈清梦就是对杨素莲有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抗拒。

至于原因，沈清梦想出了一种可能，与她哥哥有关。

她哥哥的事情是她奶奶告诉她的，在奶奶口中，事情是这样的：

当杨素莲得知顾灏的存在时，就想将沈清梦还她哥哥交给她的爷爷奶奶。

当时爷爷奶奶还住在乡下，杨素莲准备下乡去把他们接上来。爷爷奶奶听说了，觉得刚好让他们去祭祖，于是杨素莲就把他们兄妹俩也带上了。

最后说是杨素莲不会开车又想节约钱，借了一个三轮车自己来开。

然后出了车祸。

她一个乳毛未干的小丫头片子没事，杨素莲一个“知天命”的老人也没事，但她哥哥没了。

从今以后，他们可能就要多祭一个今天同他们一起来祭祖的人了。

抛去她奶奶充满情感色彩的词语，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杨素莲坐牢没有，不过看来好像还没有。

也没有没有人带她去祭奠她的那个哥哥。

所以沈清梦的记忆中，她对哥哥的印象接近于零。唯一一点还是来自于大人的只言片语和一件事：

她在母亲的梳妆台上看到过一张她和小男孩的合照，像素不太好，但小男孩还是怪好看的。

不过后来她爸也看到了，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合照撕掉了。

那是她的记忆中父亲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发火，却不是最后一次。

儿童自我意识的产生大概是在18个月到24个月不等，按道理说，她哥哥应该是存在于她记忆的边角的。

可她没有丝毫印象。

也挺对不起她哥哥的。要是她哥哥还在，可能想打死这个小白眼狼。

“咳，说远了，”沈清梦摇摇头，暗道，“回到刚刚的话题。”

所以她猜测，她对于杨素莲那份莫名其妙的抗拒，就是来自于这个事件。虽然她觉得自己对于这件事是无感的。

顾星河也知道这件事，是外婆说的。

与爷爷奶奶的侧重于描写外婆对于他俩的态度和如果斤斤计较地省钱不同，外婆侧重于描写爷爷奶奶是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下来祭祖的。

顾星河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在严肃地思考着要怎样对沈清梦隐瞒这件事，保护她幼小的心灵。

结果还没思考好对策，沈清梦就来找她，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米了还一脸冷静地给她抛出一个问题：“你怎么看？”

就像她说的一样，她们之间，不存在隔阂，也不需要顾忌。可以向对方展示自己不同于常人的一面而不怕被视作异端。

当然，足够的私人空间还是有的。

但杨素莲显然没意识到两人之前奇怪的气氛，笑呵呵地开口：“哎呀，都说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去测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嘛，”顾念转头看了杨素莲一眼，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哪有妈去女儿那里什么事都自己做的道理嘛。”

“哪里不可以了嘛，这是不是耽误你们工作了哦？”杨素莲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却还是这么道。

顾念今天没工作，但也没否认：“工作和亲妈，当然是亲妈重要噻。”

“哎呀你！”杨素莲无奈地笑笑，又转过头去对顾灏说，“你看到没有，要向你大姑学习，将来好好对奶奶嘛，是不是？要不要好好对？”

沈清梦没管她们这一片“母女情深”的粉红泡泡，在一边跟顾星河咬耳朵。

沈清梦：“你觉得杨……外婆住在哪里？”

顾星河：“你们那边吧。去年是我们家。”

沈清梦：“回去又要藏书了……顾灏应该又要趁我不在翻我房间。又要拜托你了。”

顾星河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话说他拿的那两本亲签还给你没有啊？”

沈清梦：“他估计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之前问过几次，他说没找到。”

折陌有贝贝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