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跟着清泉上野坐上汽车,准备去见他失踪多时的母亲和姐姐。静谧的车厢里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有些压抑。
不过十几分钟,汽车驶离了闹市区,进入了一座大山。叶冲将视线抛至车窗外,这座冬日的大山犹如深沉内敛的老人安静地卧着。眼前的山路有些崎岖、有些险峻,宛若不久后他将要面对未知的场景。
当时送母亲她们去香港,何樱被抓时他就猜想到她们也一定落入敌手。虽然他不愿意失去她们,但是如果与落到日本人手里相比,他宁愿她们当时就升入了天堂!可现在,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伤痕累累还是奄奄一息?他是决不相信清泉上野所说的,她们都很健康地活着!
汽车在这弥雾山道上绕过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叶冲的心里也划了一圈又一圈。叶冲的内心是焦急的,也是忐忑的。焦急的是想马上见到母亲和姐姐,忐忑的是清泉上野接下来究竟要出什么招?如果,要让他面对亲人的生死而抉择什么,那无异于是极度痛苦的!
“叶冲,到了。”
清泉上野的话把叶冲的思绪拉了回来。清泉上野已经下了车,叶冲也跟着走出了车厢。
他环顾四周,看来这里是这座山的山顶。跟着清泉上野饶过几棵葱葱郁郁的大树之后,一栋由石头垒起来的两层楼房呈现在叶冲的眼前。门口的两名哨兵见到清泉上野立刻开启了大门。
清泉上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停滞不前的叶冲说道:“怎么不走了?你母亲就在里面。”
叶冲没接话,抬起头快步走进了大门。
“吱呀!”
他们身后的大门又被紧紧地关上。
一楼大厅,室内的陈设倒还正常,摆着寻常人家客厅里也有的茶几、沙发。他们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正准备上楼,一串悦耳的钢琴声就从楼上飘出。
这乐曲一开始犹如潺潺的泉水、行云流水般倾泻而下,又柔如冬日暖阳温暖平静;忽而曲风一转,一阵阵清冷如钢珠狠狠砸向坚硬的冰面,时而又像低沉的哀诉,时而又如低落的呜咽。
清泉上野抬起头望了二楼一眼,不以为意地低头笑了笑就对叶冲示意上楼。叶冲十分熟悉母亲弹钢琴的手法,这乐曲就是出自母亲之手。不管清泉上野要耍什么花招,先见到母亲再说!想到这里,他快步走上了二楼。
清泉上野走在前面,在经过了一条长长的走道,他在一间门口停了下来。乐曲停止,房间的门虚掩着,叶冲透过不大的门缝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望着母亲的背影,他的心剧烈跳动着。看背影像是没有受伤,可是……然而还没等他镇定下来,清泉上野就已经先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月,你猜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清泉上野微微俯身,把手轻轻搭在母亲肩上,并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这一幕让站在门口的叶冲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清泉上野他在干什么?他对母亲的举止这么的……暧 昧?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江月缓缓转过身,一脸震惊!她盯着叶冲的眼眸深锁,嘴角微微抽动!母子四目相对,有欣喜有疑惑!此时更多的越是彼此沉默!
“江月,是儿子啊!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你们母子久别重逢,应该很高兴才是啊!”
清泉上野见这母子俩谁也没有向谁迈进一步,于是双手搭上江月的肩膀推至叶冲的跟前。
“清泉,你也说了,我们母子久别重逢。那就请你给我们母子一点空间,让我们还好聊聊。”
江月盯着叶冲,口中对清泉上野请求道。
“哦,当然!当然!”
说完,清泉上野果真退出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下一秒就响起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啪!”
江月给了叶冲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叶冲没有躲闪,等待着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
“冲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穿着日本人的军装?难道你投靠了他们?”
江月气急了,看着还在颤抖的手,又看了眼叶冲被打红的脸,声泪俱下。
“那母亲您呢?您不是普通女人,您枪法好,身手也不错,为什么会被清泉上野生擒?为什么刚才他对您那么暧昧?”
叶冲此时也只是一个在母亲面前委屈失控的孩子,失去了平时该有的冷静。
“叶冲,别对你母亲这么说话!你想知道答案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二十多年前在你母亲还没结婚之前,我们就认识了。我非常欣赏她,甚至是爱慕她。但可惜她最终选择了跟你父亲结婚而不是我。可事到如今我对她的爱慕仍然没有改变,就这么简单!叶冲,你是江月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难道你始终没有体会到我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清泉上野听见房间叶冲的怒吼、质问,又返了回去。
空气里的温度凝结到了零点,叶冲拽紧的双拳拼命颤抖着,眼神凝气,嘴角剧烈地抽动着。清泉上野的话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好半晌,叶冲才将情绪控制住了一些。
“既然我已经找到我妈了,我想带她回去和我一块儿住。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何樱跟我妈也好有个伴儿!”
“嗯,你说的有道理。”
“江月,你还不知道吧,何樱怀孕了。你呀,就要当奶奶了!”
清泉上野点了点头继而侧过头对江月笑道。
要是在从前听到这个消息,江月会兴奋地跳起来,可此时境地她不能!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更要保护好叶冲和何樱安全撤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