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章

　　关于李成梁和袁贝贝的流言蜚语，在某人的煽风点火下，这两天越传越烈；

　　刘慧敏还没有回到急诊二室，就听到很多科室的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急诊二室的人看她，也发出奇异的目光。她好奇的问乔娜“怎么了？我不在这个星期，科里发生了什么吗？”

　　乔娜摇头否认，躲着刘慧敏，说：“主任，我去巡病房。”

　　刘慧敏疑惑他们怎么了？但她没有深究。积累了一周的工作，她很忙；覃霄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覃霄确认急诊二室没有其他人，忐忑又犹豫的说：“我那晚看到李院长在实验室和袁主任抱在一起。姿势很暧昧。”

　　刘慧敏想起了今天的窃窃私语。她终于明白大家在背后讨论什么。

　　沉默了很久，覃霄等来了刘慧敏一句：“我相信李成梁。”

　　刘慧敏的话是这样子说，但是脸上看不出一丝坚定。自她回来后，李成梁没有缠着她去复婚，她一直觉得讶异。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得到答案了。

　　覃霄还想让她注意袁贝贝，可是他看着刘慧敏的脸，话说不出来；话锋一转，他说到别处，逗乐了刘慧敏。

　　赵蕾来到的时候，急诊二室依旧是朗朗笑声。“我来得不是时候。”

　　覃霄看到赵蕾来了，很上道地起身让座，说：“赵主任来了，我先去忙。刘主任就交给你。”

　　赵蕾看着他离开，调侃刘慧敏。“这小子对你的心意越来越明显了。”

　　“我对他没意思。”刘慧敏看了一眼赵蕾，接着问：“什么事情，劳你大驾，来我急诊二室？”

　　赵蕾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也确认了急诊二室没有其他人，悄悄的说：“我有两件事要来处理。“

　　刘慧敏头都没有抬，继续看病历了，等着她说下去。

　　赵蕾知道刘慧敏的德行，也不跟她计较。“慧敏。你听说了李成梁和袁贝贝的事情吗？”

　　“刚刚覃霄有和我说这个事情的大概。”刘慧敏盖上病例，停下手中的工作，正视着赵蕾。

　　对待李成梁感情认真的刘慧敏，赵蕾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讶异的问：“你怎么想？”

　　“我相信大梁。”刘慧敏一副坦然的模样，让赵蕾愣住了。

　　赵蕾从听到流言就很担心刘慧敏，现在看到刘慧敏丝毫不担心的模样。她感觉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

　　看着赵蕾愣然的模样，刘慧敏接着解释道：“我和大梁还没有复婚。他如果真的要和袁贝贝有什么，不必背着我。他大可以大大方方的和我提分手。”

　　“可是无端端的会空穴来风？”赵蕾疑惑，也是刘慧敏正在想的问题。她相信李成梁，但是她不相信袁贝贝。

　　刘慧敏的沉默，赵蕾知道刘慧敏也是有疑问的。她接着补充说：“流言发生的那天，我本来是打算下班前汇总好中层管理转正意见表，准备交给李成梁，但是有人说他和袁贝贝出去了。当晚流言就出来了。”

　　刘慧敏毫不犹豫反问：“他们去哪了？”

　　“我哪知道？那天找不到他；表格还在我手里，今天他在不在？”赵蕾拍了拍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文件，表示自己的不满。

　　“应该在，他一早就回医院了。”

　　赵蕾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你们和好了？”

　　刘慧敏默认，抿了抿的唇，转移话题说：“没别的事，你去找他吧。”

　　“还有一件事，我......我只是代为传话。方志军和皓月来了，想约你中午吃饭。我不想方志军给你再带来其他影响，就把他们安排在医院西门那个偏僻的餐厅里。”赵蕾说得忐忑，她传这个话传得挺尴尬的。

　　“他们是一起来了？”刘慧敏猜，皓月是选择接受方志军？

　　“方志军明天去美国看方圆，估计是临走前，想和你跟皓月一起吃顿饭。”赵蕾轻呼一口气，尴尬的神色没有消散。

　　赵蕾说得很清楚，可刘慧敏心里很忐忑，她不想和赵蕾再出任何误会了。她弱弱的问：“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赵蕾说完，不等刘慧敏回答。就抱着文件急匆匆离开急诊二室。她了解刘慧敏，她知道这样的提问是为了什么。但她实在不想见方志军了。

　　等刘慧敏到餐馆时，他们已经上好菜，在等候她了。她拉着脸进来。

　　“妈，你来了。方叔叔要去美国看表弟，临走前想和我们吃一顿饭。”皓月这一声【方叔叔】给了刘慧敏答案，她没有接受方志军。刘慧敏的心情雷雨转阴。可脸上依旧拉垮。

　　方志军倒了一杯酒，语气诚恳说：“慧敏，这顿饭说是送行；也表示我的歉意。这段时间给你们带来那么多困扰。很抱歉。”说完，他自己干了。

　　刘慧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

　　方志军接着倒酒，十分不好意思说：“这一杯请你替我向李成梁道歉，为我那天动手打他。”

　　方志军依旧干了。

　　刘慧敏拿起茶杯，喝了。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方志军倒了第三杯。“这一杯请你替我向药剂科主任袁贝贝表达谢意，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热心帮助。”

　　刘慧敏疑惑了，不禁的问：“她帮了你什么？”

　　方志军手中的酒，还没有喝；被刘慧敏突然的发问，急着解释。“这段时间有她的帮忙，才让我更好的了解你和皓月；也是有她鼓励，我才敢鼓起勇气认回皓月。”

　　刘慧敏忽然想明白，原来方志军的出现又是袁贝贝的小动作。这一杯茶，她实在喝不下。

　　方志军还举着杯，不知喝不喝，气氛有点尴尬了。

　　刘慧敏冷言说：“这一杯你和皓月喝吧，等你从美国回来，她可能不在北京了。她晚点就回西藏。”

　　皓月闻声举杯，和方志军碰了一个。喝了之后，她才对刘慧敏坦白说：“妈，我短期内不会回西藏了。我整个复查期都会留在北京，会回学校读书。”

　　刘慧敏喜出望外，梨涡浅浅浮现。按耐不住喜悦问：“真的？真的不回西藏了？”

　　皓月带着宽慰的笑容，点点头。

　　得到确认的答案，刘慧敏的笑容更加璀璨，心情由阴转晴；尴尬的气氛慢慢得到缓解，开始融洽吃饭。

　　窗外的人看到这一幕，浑身一颤，感到窒息。他很久没有见过刘慧敏这个笑容了。

　　最少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候，他没见过刘慧敏这个笑容。

　　“其乐融融，多让人羡慕的画面。成梁，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强强才是刘主任的负担呢？”袁贝贝这句话像钉子一样，直插李成梁的心底。

　　李成梁十分难受，还有很多疑问。可他不想在袁贝贝面前表现出对刘慧敏有任何不满，他握紧双拳，控制着情绪，十分嫌弃的问：“怎么哪里都有你？”

　　袁贝贝理所当然，深情款款看着李成梁。“因为我在乎你，才会经常出现在你面前。”

　　“谢谢了。你能不能收敛你的在乎？我是哪一次没有和你说清楚？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和你再说一次，我从来都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李成梁的语气决绝果断。嫌弃意味很浓。

　　“从前如果没有刘慧敏，现在没有那个女人。我们还是好好的一对。”袁贝贝的怨气很重，眼神带着凛冽和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这么多年，她只对李成梁处心积累过，但是到头来换来的是他的嫌弃和厌恶。

　　李成梁百般无奈，他不知道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像牛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不是。袁贝贝你对我的执着是不是有点魔障了？我需不需给你找个精神科医生看看？”

　　“你和我在一起，我的病就好了。”袁贝贝俏丽的脸带着笑意，说得理所当然。

　　李成梁震惊了，还想说什么，横空出现一个声音，吓了他一跳。

　　“我来得不是时候啊。”赵蕾也没想到，她一天能碰到那么多雷同的事情。

　　李成梁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却回到餐厅那个融洽的画面里。

　　赵蕾留意到他在看向餐厅，显露出来的不安；又看看他旁边的袁贝贝。她故意把手里的文件交给李成梁，说：“中层管理对袁主任的转正意见表，收集好了。”

　　赵蕾狡黠一笑，问：“袁主任想先听听结果的吗？”

　　“不必。”袁贝贝脸上一黑，哪里还需要知道结果，她心知肚明这间医院谁不欢迎自己。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蕾收敛了笑意，看着李成梁依旧盯着餐厅。她默默的说：“慧敏，同意了袁主任的转正申请。”

　　“是吗？她同意了。”李成梁说得像疑问句，可神情和语气全是落寞的气息。他控制不住的想：刘慧敏之所以会同意，是真的从没介意袁贝贝对他们感情打扰；或者准确的说，是她从没在乎自己，才那么从容大方接受袁贝贝的存在；或许她真的只是碍于强强才没有离开自己。

　　赵蕾看着餐厅其乐融融的画面，解释道：“方志军明天去美国看方圆，他们才会一起吃饭的。”

　　“有没有这个借口，根本不重要。如果别人爱她，我一定会争取，但是如果她爱别人，我该怎么争？”李成梁眼里黯然非常明显，十年了，他比谁都明白，强求来的结果是双方都难受。“我想我是不会争了。”

　　赵蕾感受看懂李成梁的难受，她安慰道：“慧敏，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总嚷嚷着要找对象，可是从来没有主动想要去勾搭谁。”

　　“那是因为她不想找。”李成梁比谁都清楚他和刘慧敏之间的感情，是自己主动强求来的。那时候急诊科“冰山美人”见谁都没有心思，是自己硬挤进她的生活，所有的交集是自己求来的，现在看着她回归自己的轨道，他越发不舍得。

　　回忆起往昔，赵蕾渐露笑意，宽慰李成梁。“她不是不想找，她是害怕快餐爱情，害怕分开，害怕最后自己认真了别人却只是敷衍，所以她等，等一个到最后还在她身边的人，她坚持或者偏执的相信有一个人会看穿自己假装的冷漠，真正的靠近她，留在她身边，爱着她；也给她一个机会去爱别人；所以她把心里的城墙垒的很高，幸运的是你做到了，不惧艰险越过城墙。”

　　“是吗？我做到了吗？可自始至终，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就没有近过。”

　　赵蕾还想安慰他，可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走远了。

　　李成梁实在看不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如果袁贝贝的话是直插心脏，那刘慧敏这一刻的笑容是碾碎了他的心。

　　李成梁一直很喜欢刘慧敏的笑容，因为她一笑那股自带的冷气会凭空消失，那刻在女人骨子里的温柔会显露出来；但在这一刻他一点也不喜欢刘慧敏的笑容。

　　刘慧敏吃完饭，送皓月去儿科；在路上，她忍不住的问：“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不回西藏？”

　　“李叔叔劝我的，他没有和你说吗？”

　　刘慧敏摇摇头，李成梁跟她说过，会和皓月谈到这件事，但他没有提及他成功劝说皓月留在北京了。

　　皓月了然，她给刘慧敏解释：“妈，李叔叔帮我做了一个全面的分析和计划。在这五年内的复查期里，我都会留在北京休养，顺便回学校读书，等毕业的时候，再去参见援藏计划，帮助更多的人。这段时间，李叔叔已经帮我找好学校了。”

　　这个消息给刘慧敏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听到自家的洗护用品是李成梁研发的。她向来知道李成梁对自己的好，是渗透到生活中方方面面。只是她没有想到，李成梁可以为了她，对皓月也照顾起来。

　　刘慧敏心里弥漫着温暖和愧疚。

　　还没到儿科，刘慧敏就被呼叫回急诊二室忙工作。匆匆忙忙，一旦有事故，她的工作就像打仗一样。

　　忙到下班前，她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拿起手机就见到李成梁发来的消息【你下班去接强强，我先回家。】

　　消息送达时间是下午三点，刘慧敏疑惑李成梁请假了？为什么？

　　她来不及思考了，眼看就到强强放学时间；再晚一点走，强强的班主任又打电话来催。

　　刘慧敏拎起包包就跑；在电梯里，遇到赵蕾，就她们俩人。

　　等电梯完全关上，赵蕾淡定开口说：“今天你家李成梁看到你和方志军吃饭了。”

　　“吓？”刘慧敏这一声的惊慌，与赵蕾的淡定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着刘慧敏的不淡定，赵蕾心里有点想笑又不敢在她面前笑得太明显。她强忍着笑意解释：“我有和他解释过你们吃饭的原因，但是他好像听不进去。他还说你不爱他，这些年感觉与你的距离就没有近过。”

　　刘慧敏陷入沉思，她在思考李成梁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下午才请假的。

　　赵蕾见她不吭声，忍不住的说起来：“慧敏，你对你家李成梁上点心吧。一直有人虎视眈眈着，你又不慢不紧的。难道等他真跑了，你才追？”

　　刘慧敏无奈看了赵蕾一眼，却没有反驳她的话。

　　电梯到达停车场，对面电梯迎来的是袁贝贝；她们三人就这样相遇在停车场。

　　刘慧敏赶时间，没打算搭理她。

　　袁贝贝走在她前面，将刘慧敏拦住。语气笃定：“刘主任，你也不想成梁那么辛苦，要兼顾两个部门。我留下来，对他的工作会又很大的帮助。”

　　刘慧敏不明所以，她依旧冷调子：“我同意你留下来。”

　　“什么？”

　　赵蕾看着袁贝贝惊讶表情的，白了她一眼，给她补充：“中层管理人员对你的转正申请表是一致通过的。”

　　“按照燕京医院的规定，80%的中层干部同意，我可以转正。”袁贝贝的喜悦是压不住溢出来。临走前还不忘的回头，带着得意的微笑，70度鞠躬。“谢谢。”

　　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刘慧敏默默的说：“我突然有点想反悔了。”

　　赵蕾听到刘慧敏的话，她十分来劲，挽着刘慧敏的手，劝说：“走，我去重新打印，我们拉上老何重新填，足够她过不了中层管理80%这一关。”

　　“行了，蕾蕾，别闹，总不能让大梁身兼多职，他忙不过来的。”刘慧敏反过来劝说赵蕾。刘慧敏知道他们三人的意见书足够让袁贝贝出局，但想想李成梁之前身兼多职的时候，都忙到生病。如果药剂科无法来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刘慧敏选择妥协。

　　刘慧敏还没走到车子前，袁贝贝的车就她们面前行驶过来，长扬而去，颇有挑衅的味道。赵蕾还在旁边的骂人，说人家不会开车。

　　刘慧敏陷入沉思，袁贝贝这台车的颜色，很眼熟；她觉得自己肯定见过，但她一时间没想起，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