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你抚心自问，你爱过我吗？爱过强强吗？你爱过这个家吗？你是把你的心放在这个家里边的吗？”

　　……

　　“我再怎么做，对你再怎么好，再怎么关心，再怎么疼你都没有用，因为你的心是冷的”

　　……

　　“刘慧敏，你这种冷若冰霜，铁石心肠的女人。你......你为什么要结婚啊？你为什么要嫁人呢？你为什么还要生儿育女呢？”

　　……

　　“你为什么不一个人过？一个人老？一个人死？你干嘛出来祸害人”

　　……

　　“要不是因为强强，早就跟你离婚了”

　　……

　　“是不是你赶走了爸爸？我恨你”

　　……

　　李成梁的责骂和强强的埋怨，环绕在刘慧敏的耳边，冲刺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入睡。

　　十年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位好妻子，不是一位好母亲。只是她从没想过生活变得那么糟糕。她以前觉得只要不面对李成梁，不面对强强，她的愧疚感就会减轻。

　　她可以逃到工作中，心中的伤疤就会麻木掉。日子就这样过着，一生很快可以看到头。

　　可是皓月的出现，给她的生活又带来了改变；

　　压在她心中的大石头，就这样被掀开，公诸于众。她还不知如何去面对李成梁和强强，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皓月。婚姻里，她不是一位合格的妻子；家庭里，她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工作里，她不是一位和蔼的上级。无论哪一方面她好像都挺失败的......

　　怀着各种自责和忧虑，刘慧敏迷迷糊糊睡着了。

　　李成梁躺在宿舍的床上，回忆着今晚的对话，他自己也没想到能对刘慧敏说出那么狠的话；他也从没见过刘慧敏哭成这样，泣不成声；

　　若问他心疼刘慧敏这个样子吗？

　　抚心自问，他也不知道。

　　刘慧敏长时间的冷若冰霜，仿佛把李成梁的心也冰冻了。这就好像是拿一杯热水浇在寒冷的雪地里，本来是想浇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结果雪太厚了，热水也同化了。

　　可是李成梁冷静下，却是满腔懊恼。

　　十年了，李成梁有气、有怨、有不满、也有过想和她分开的念头；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情况下提的离婚，而那个女人却那么冷静的说“好。”

　　那语气仿佛是她意料之中的。那态度就像是她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成梁不想去深究这十年的付出值不值得，更想深究这个在自己枕边的女人，心里真的从来没有过他吗？

　　“妈妈，你快起来，我上学快迟到了。”

　　强强的敲门声，把刘慧敏从睡梦中敲醒。她的手，下意识的寻枕边人，却扑空了。她恍然想起李成梁昨晚离家出走了。

　　这十年来，她习惯了他每天早上为她准备好早餐，习惯了他照料好一切家务活，习惯了被他照顾……

　　“妈妈，你起来了吗？”强强的拍门声再一次响起，刘慧敏回过神；

　　昨晚喊离婚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她知道往后她都要习惯这种没有李成梁的日子。

　　“来啦！”刘慧敏赶紧换衣服洗簌，早餐都来不及做，只能路上买了；本来送强强去学校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她弄得却像是一场兵荒马乱。

　　强强的班主任看着刘慧敏开车走了，小心翼翼的问：“强强，刚才那位是谁啊？”

　　“那是我妈妈，这两天我爸爸……爸爸最近出差了，我妈妈会接送我上学。”强强闷闷不乐的回答，他提了一下书包肩带掩饰此刻的郁闷。

　　****

　　刘慧敏看着日渐憔悴的皓月，她决定给她捐献骨髓；她对这个女儿亏欠太多了，她要她好好的活着；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等于告诉全世界，皓月是她女儿的事情。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预约抽血配型，做好准备工作，她静候结果。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皓月主动来认她了。

　　听到皓月在耳边喊出“妈妈”。刘慧敏这些年4的愧疚也涌现了。她从没想过还能和皓月相认，一直觉得自己不配做皓月的母亲。但是皓月的主动给了刘慧敏面对所有事情的勇气。

　　刘慧敏一团糟的生活开始有点明亮了。

　　刘慧敏在急诊科一直很忙，导致天天去接强强放学都晚了。今天强强又跟她抱怨说她来晚了。刘慧敏挺抱歉的。从前她只专注工作上，从没管过生活的琐碎事；强强在她身边成长，但是他的生活，刘慧敏也很少过问。一直是李成梁照顾着他们。

　　刘慧敏知道，以后她要学会在工作和生活上找平衡点了。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原来跟我说，他跟你离婚，走的时候会带上我的，可都没带上我。”

　　“你爸爸早就跟你说过，要跟我离婚？”刘慧敏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李成梁会提前告诉强强他想要离婚？刘慧敏心里也有点的难受，原来他早有预谋。她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维护表面的平和，是她唯一能为这个家做的事。

　　“嗯，说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跟你离，我以为他就是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我就每次都说愿意。妈妈，我不想你们离婚。”

　　强强的话让刘慧敏又想起了那晚的争吵。李成梁是亲口承认他有了别的女人。但是儿子面前，刘慧敏还是维护他作为父亲的脸面。

　　“强强，爸爸妈妈没有离婚；你知道吗？离婚是需要办法律手续的，我跟你爸爸并没有办手续啊。你爸爸呢，就是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

　　刘慧敏的话起了作用，强强笑了，还撒娇的说要吃必胜客，搁在平时刘慧敏肯定不依他；但是在和李成梁分开的节骨眼上，刘慧敏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