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城外的雨,下得有些邪性。
不是寻常的倾盆大雨,而是那种如丝如缕、带着透骨寒意的阴雨,将整座古庙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蒙之中。
落衣坐在古庙残破的供桌后,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她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黑色旗袍与这破败的庙宇格格不入,裙摆上绣着的金线彼岸花在昏暗的火光下仿佛活物般流淌。
“这地方,真是寒酸得让人作呕。”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奈落靠在斑驳的佛像腿边,白色的和服一尘不染,胸口处那团妖异的紫色瘴气若隐若现。他微微眯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目光并没有看向庙外,而是死死黏在落衣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落衣轻抿了一口茶,头也不抬:“寒酸才好啊。只有身处绝境的人,才舍得拿出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
“你倒是很有兴致。”奈落轻笑一声,几根肉眼难辨的触手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探出,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像是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那个青云门的小子,还有那个魔教的小丫头,还要多久才到?”
“急什么。”落衣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他们逃不过这里的。”
话音刚落,庙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两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为首的少年相貌普通,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与惊恐,正是张小凡;身后跟着的则是面色苍白的林惊羽。
“这……这是哪里?”张小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刚才他们明明在草庙村附近的树林里躲避风雨,怎么一转弯,就进了这么一座诡异的古庙?
更诡异的是,庙里竟然点着暖炉,供桌后还坐着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气息恐怖的男人。
“几位客官,既然来了,便是缘分。”落衣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美则美矣,却未达眼底,“外面雨大,不如进来喝杯热茶,顺便……做个交易?”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林惊羽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烧火棍,少年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两人极度危险。尤其是那个靠在佛像边的白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在村里见过的最凶恶的野狗还要可怕百倍。
“我是谁不重要。”落衣站起身,黑色的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缓步走下供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个少年的心尖上。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落衣走到张小凡面前,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你想变强,对吗?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因为资质平庸而被师父责骂,甚至……想要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张小凡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八号当铺的老板。”落衣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在这里,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绝世功法、神兵利器,甚至是……复活你死去的亲人。”
听到“复活”二字,张小凡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爹娘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小凡!别听她妖言惑众!”林惊羽一把拉住张小凡,厉声喝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复活死人的法术,这分明是妖邪!”
“妖邪?”
一直未动的奈落忽然轻笑出声。他缓缓直起身子,身后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几根粗壮的触手猛地刺破了庙宇的屋顶,带着令人窒息的妖气,瞬间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小鬼,你的直觉很敏锐。”奈落走到落衣身后,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少年,“不过,在这里,妖邪……可是比神仙更讲信用。”
他低下头,在落衣耳边轻语,声音却足以让张小凡听得清清楚楚:“老板,这只小的眼神太脏,我不喜欢。不如……直接吃了?”
落衣感受到腰间那只手的温度,以及奈落身上那股特有的、混杂着血腥与妖气的气息。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奈落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的野兽,语气却依旧冷淡:“奈落,收起你的杀气。还没开始做生意就吓跑了客人,这季度的业绩你替我做?”
“哼。”奈落不满地哼了一声,但那些恐怖的触手还是顺从地缩了回去,重新隐入他的衣袖之中。他只是用那双暗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张小凡,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张小凡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但内心深处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却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真……真的什么都能换吗?”张小凡颤抖着声音问道。
落衣笑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漆黑的账本,轻轻翻开。
“当然。八号当铺,童叟无欺。”她抬起眼帘,目光如钩,“那么,这位小公子,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呢?你的亲情?你的爱情?还是……你生生世世的灵魂?”
庙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灵魂交易伴奏。1
感觉氛围拿捏得超到位啊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