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七）

中州，天北城。

这座坐落在中州北域的巨大城市，繁华程度远超加玛帝国千百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强者如云，就连一名普通的守城士兵，都有斗灵级别的实力。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涌动的却是赤裸裸的血腥与贪婪。

“那是‘血灵果’！谁抢到就是谁的！”

一声暴喝打破了集市的喧嚣。

在城中央的拍卖行门口，一枚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红色果实被抛向空中。瞬间，数十道身影暴掠而出，斗气光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致命的罗网。

萧炎护着云韵，身形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目光紧盯着那枚血灵果。

“云韵，那枚果实对你的经脉修复有大用，我去抢，你在这里等我。”萧炎低声嘱咐道，手掌一翻，玄重尺已然握在手中。

然而，云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或担忧。

她站在原地，紫色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凤眸冷冷地扫视着全场，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名手持长枪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气息强横，已达斗王巅峰，显然是这血灵果势在必得之人。

“不用你抢。”云韵的声音冷淡如冰，“我自己拿。”

萧炎一愣：“可是你的实力……”

“看着就好。”

云韵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就在这时，那名青年已经抢到了血灵果，正欲远遁。忽然，一道娇弱的哭喊声在他耳边响起。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青年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名看似只有斗师实力的少女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他脚边，正满脸惊恐地抓着他的裤腿。

“滚开！”青年大怒，长枪一抖，就要将这不知死活的蝼蚁挑飞。

然而，就在他长枪刺出的瞬间，那“少女”眼中的惊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破。”

一声轻喝。

云韵的手指轻轻点在长枪之上。一股诡异的黑气顺着枪身瞬间蔓延，那青年只觉得手臂一麻，斗气竟然瞬间凝滞。

“什么？！”青年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韵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他的咽喉。

噗嗤！

鲜血飞溅。

青年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他堂堂斗王巅峰，竟然被一个看似只有斗灵实力的女人……秒杀了？

“你……”青年倒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

云韵面无表情地捡起掉落的血灵果，看都没看那青年一眼，转身向萧炎走来。

“这……这就结束了？”萧炎目瞪口呆。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云韵身上爆发出的气息，冷酷、精准、狠辣，完全不像是一个经脉受损的人，倒像是一个……杀人机器。

“走。”云韵将血灵果随手扔进纳戒，仿佛只是捡了一块石头。

“等等！”

就在这时，那青年的同伴们反应过来了。

“杀了那个女人！为老三报仇！”

十几名气息不弱的斗师、大斗师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杀意。

“云韵，小心！”萧炎下意识地挡在云韵身前，异火升腾，“这些人交给我，你先……”

“让开。”

云韵伸手，将萧炎拨到一旁。

“他们人数众多，而且……”萧炎焦急道。

“正因为人数众多，才好一网打尽。”云韵淡淡道。

她忽然退后一步，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整个人变得瑟瑟发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萧炎哥哥……我怕……”她颤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眼神却透过萧炎的肩膀，冷冷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敌人。

萧炎心头一软：“别怕，有我在！”

他刚要出手，却见云韵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左侧倒去。

“小心！”萧炎连忙去扶。

然而，云韵倒下的位置，正好是这群人包围圈的死角。而那些敌人为了攻击萧炎，下意识地收缩了阵型，将后背完全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云韵靠在萧炎怀里，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萧炎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

轰！轰！轰！

数道紫色的风刃，贴着萧炎的衣角掠过，精准地切入了敌人的后心。

那些原本全神贯注对付萧炎的敌人，甚至来不及回头，便一个个倒地身亡。

鲜血染红了街道。

萧炎僵硬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柔弱”的女子，看着满地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瞬间，云韵是故意把他当成诱饵的。

她利用他的保护欲，利用他的位置，甚至利用他的身体作为掩护，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屠杀。

“都解决了。”

云韵推开萧炎，站直身体，脸上的惊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滴血迹，动作优雅而冷漠。

“云韵……”萧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刚才……是故意的？”

云韵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什么故意的？”

“你拿我当诱饵！”萧炎指着地上的尸体，低吼道，“如果我的反应慢半拍，如果我的异火没挡住，刚才那些风刃就会打在我身上！”

“但你挡住了，不是吗？”云韵将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语气理所当然，“你是萧炎，你有佛怒火莲，你有玄重尺。对付这几个杂碎，你根本不会受伤。”

“可是……”

“萧炎，这里是中州。”云韵走近一步，目光逼视着他，“不是你那个过家家的加玛帝国。在这里，仁慈就是自杀。为了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是合理的。”

“任何手段？”萧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包括利用我？包括滥杀无辜？”

“他们想抢东西，就该有被杀的觉悟。”云韵冷冷道，“至于你……如果你连这点配合都做不到，那你确实没资格站在我身边。”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炎，转身向城外走去。

“我要去闭关炼化血灵果。跟不跟上来，随你。”

萧炎站在血泊中，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入肉里，渗出丝丝鲜血。

这还是那个在魔兽山脉里，会因为他受伤而心疼落泪的云韵吗？

这还是那个为了救他，不惜自废修为的云韵吗？

“呵……”

萧炎忽然苦笑一声，眼中的痛苦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

“云韵，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

……

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

落衣靠在岩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看着远处萧炎那落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真是精彩的表演。”

奈落从阴影中走出，看着云韵闭关的山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个女人的‘理智’，简直完美。她利用萧炎的善良，就像利用一把刀一样自然。落衣，你给了她一颗多么完美的心啊。”

“心？”落衣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我给她的，是一把锁。锁住了她的软弱，也锁住了她的人性。”

“现在，她越是强大，越是冷酷，她内心那个被压抑的‘空洞’就会越大。”

落衣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那是从云韵刚才杀人时剥离出来的“负面情绪”。

“等这个空洞大到连她自己都无法承受时……”

“就是她彻底属于八号当铺的时候。”

奈落看着那团黑雾，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真是美味啊。这种从至亲至爱之人手中沾染的鲜血，味道果然不一样。”

“走吧。”落衣转身，身影渐渐淡去，“好戏，才刚刚开始。”

山洞内，云韵盘膝而坐，手中的血灵果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她闭着眼，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萧炎那震惊、痛苦的眼神。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心痛如绞。

可现在，她只觉得……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

她喃喃自语，一口吞下了血灵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