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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拭釉
朦胧夜色裹着佛罗伦萨的晚风，暖黄的街灯漫过石砖路，把整座城揉得温软又文艺。沈淮宜一手轻推着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的声响轻脆，另一手划开屏幕接通跨国电话，听筒里立刻撞来熟悉的嗓门。
“喂，淮宜你落地了没？现在北京时间八点四十五，你那边该是大晚上了吧！”
“凌晨一点四十五，哥。”她扶着额轻吁口气，指尖抵着眉心，“你从登机前追到我落地，到底有急事？”
自家亲哥打小就爱盯着她，打她上大学起，事事都要她报备，反倒成了她这个做妹妹的，性子比他更稳更成熟。原以为沈淮安进了娱乐圈，磨磨性子总会收敛些，谁知爸妈前年突发奇想定居欧洲，这位爱操心的主儿当即撂下句“长兄如父”，直接把她的日常管出了新高度。不跑通告不进组的日子，雷打不动要拉着她一起吃饭，实在赶不及，视频电话也得絮叨上半钟头。
“哎呀，你看微博了没？”对面的语气陡然蔫了些，还掺着点哀怨，“那个xxx亏还是国际大牌，居然敢辱女还搞种族歧视，圈子里都炸了，我听说张书珩团队都连夜走解约流程了。”
“我记得你跟他是对家吧？这么关心竞争对手？”沈淮宜推着箱子拐过街角，暖光落在她侧脸，眉眼间漫着点无奈。
“还不是这事闹的！”沈淮安的声音瞬间拔高，“我经纪人之前早就订好了xxx的高定珠宝，本来要搭元旦晚会的礼服亮相，结果现在全黄了！”
沈淮宜心头一动，瞬间识破他的小心思，语气斩钉截铁：“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临时设计珠宝吧？绝无可能。”
“哎呀我的好妹妹，通融下嘛！”对面的语气立马软下来，带着明显的讨好，“我经纪人本来想借国货品牌的，结果人家工期排得满，根本赶不上元旦晚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一想我妹可是科班出身的珠宝设计大神，这事儿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门。”沈淮宜想都没想就拒绝，撇了撇嘴加快脚步，“我这次来意大利行程排得满，没空折腾这个。话说你不是该在横店拍戏吗？怎么还有空跟我磨叽。”
“呦，还说不关心哥哥？”沈淮安的语气瞬间飘了，带着点得意，“连我新戏开机都知道，我可是前天刚在横店开的机！”
沈淮宜对着空气沉默两秒，嘴角抽了抽：“多余问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淮安终于收了玩笑语气，“我知道你这次来是看师母，替我跟她问声好。珠宝那事儿……哥不勉强你，随缘……”
-翌日-
暮春的佛罗伦萨浸在暖融融的金辉里，阿诺河的风卷着巷弄里的咖啡香与柠檬花味，绕着沈淮宜的行李箱轱辘转。她看着手机上发的定位地址，在爬满三角梅的石巷里拐了第三个弯，终于看见那扇漆成赭红色的木门，铜环擦得锃亮，敲上去是沉厚的笃笃声。
门开得很快，露出一张慈祥温和的脸。
是她素未谋面却书信往来半载的师母。她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一头深棕色的头发随性的盘起。
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蓝色颜料，想来是方才还在画室里。看见站在台阶下的沈淮宜，那双嵌在皱纹里的眼睛弯了弯，带着意式特有的温和笑意，开口是混着淡淡卷舌音的中文，竟比她预想的还要流利：“淮宜，你来了”
沈淮宜 放下行李箱，微微躬身：“师母，好久不见。”
一路辗转的劳累，在这声温和的问候里散了大半，在暮春时节多了几分暖意。
Nonna Elisa侧身让她进门，笑说：“Non ti vedo da molto tempo, ma il mio cuore ti ha mancato.”
沈淮宜：“师母还是老样子”
“彼此彼此，青花瓷小姐”老妇人字正腔圆地回复
“…………”
门内是一方小小的庭院，摆着陶土的花盆，里面种着郁金香和鸢尾花，石板路的缝隙里钻着细碎的草叶。一整清风吹来，送来一室花香。
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切进来，落在磨得光滑的木桌上，桌上摆着一杯冰的柠檬水，杯沿沾着一片薄荷叶。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是不要喝那么冰的，对身体不好”沈淮宜眼尖的看见有这半杯冰的柠檬水，立刻严肃地批评。
“知道啦，青花瓷小姐你怎么越来越像老头子了”Nonna Elisa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打趣，然后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掏出一束紫色的郁金香：“谢谢你，沈，远道而来看我，也祝福你，青花瓷小姐早日找到所爱，”
补充说明
1. 意大利语翻译：Non ti vedo da molto tempo, ma il mio cuore ti ha mancato. 意为「好久没见你了，我心里一直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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