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妤转身看着说话的姑娘,那一副看来就比她大的脸庞似是因为自己母亲受气而布满怨气,看着苻妤的眼神都恨不得冲上去打苻妤一顿。
宣莹这个位置是看不到苻妤正脸的,方才她进来时她也忙着行礼,根本都没注意,眼瞧这郡主背影看起来就还没她大,这般嚣张全然因为自己是郡主,看着自己阿娘在一个小姑娘底下话都不敢说,她怎么能憋的住,但是如今一见那郡主转身,她方才反应过来为何她的阿娘连话也不敢说,这分明就是另一个皇后,她一下便慌了神,和她对视的眼睛躲闪着。
“你这嘴倒是很会说道。”苻妤看着宣莹,面色平静。
宣霖看着苻妤,如果说刚才的苻雪菱是惊艳,那现在的苻柠苒便是艳压群芳,她的身上少了苻雪菱的温婉气质,反倒是一身骄傲毫不收敛,宣莹算什么娇生惯养,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正被娇生惯养着的皇室嫡郡主,她眼神里透出来的尊贵骄傲就是连苻雪菱都不曾有的。
“怎么不敢说了?不是很能说?”苻妤盯着宣莹,瞧着那人的眼眶都包上了泪。
“喃喃,你可收着点,这里是国公府,你都快委屈了宣四小姐。”苻雪菱站起身来看着苻妤,眉间的笑意是真真憋不住,外人或许会觉得她一个长姐借了姊妹的势才硬气,但她全然不在意,她的妹妹这般威武,她为何不就借着这势,还可让自己过足了瘾,这多好。
听见苻雪菱开口,苻妤才收起了满身的利刺,笑的天真可爱,看着苻雪菱乖巧说道:“阿姊,喃喃可真是冤枉,不过夸赞了宣四小姐几句,怎的就委屈了四小姐?”
众人眼皮跳了跳,祖宗,你是真的说话不嫌事大,你那夸赞就差拿把刀横在宣四小姐脖子上逼着她再说几句话恼了你,再让你出出气了。
宣莹紧紧攥着手里的衣袖,都快将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刚要说话就被她跪着的阿娘和旁边的兄长一个冷眼神扫的闭了嘴,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苻妤转过身来看着满大堂的人,又收起了方才的模样,冷声开口:“方才不是还对着本郡主的阿姊说得那般厉害,怎的本郡主一来,就不接着说了?以为本郡主不知道?王小姐,本郡主的阿姊挡了你婚嫁的路?”苻妤突然看向苻雪菱身后位置上的王清离。
那抹青色的身影显而易见抖了一下,她就知道总该到她,早知这样,她定然一入宴便安安静静坐着了。
王清离显然是怕了,她一下便对着苻妤行礼:“小郡主恕罪,臣女,臣女不该口不择言冒犯二郡主,小郡主大人有大量,原谅臣女吧!”
宣霖眉头可见的皱了一下,他一个大男人,怎的能让自己的心上人这般卑微,刚要开口说话,便被苻妤一句话堵住了嘴:“宣世子这是心疼了?”
王清离此刻哪里顾得上看宣霖,她巴不得苻柠苒别迁怒于她。宣霖一下子被提了出来,也是有些措不及防:“郡主有所不知,臣与……”
“管你和谁,你听着,本郡主说,国公府从即日起,与郡主府再无关系,是郡主府,不是安宁郡主府。”苻妤的话冷冷的说出来,说话间眼神都没看着宣霖。
这话一说完,整个大堂里的人皆是一愣,方才安静的场景逐渐被议论声盖过。宣霖眯起眼睛:“小郡主这话是何意?”
国公夫人也不再低头不说话,抬起头来看着冷艳的苻柠苒,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小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说是众人,就是连苻雪菱也惊了惊,刚打算开口询问,便看见白音拿着手里的圣旨站到堂间来:“圣旨到!”一众人呆着跪下,听着白音一字一句念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初觉国公嫡世子少年英勇,与朕爱女安宁得结连理,却不知世子已心属女娘,既已如此,朕怜爱女安宁之温婉,愿其于朕膝下多得疼爱,婚约便就此一退。钦此!”
苻妤站着没动,看着一脸解脱的苻雪菱,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阿姊,喃喃答应你的,不会叫你嫁。”
苻雪菱看着苻妤,心底暖意翻涌,她从来知道她这妹妹言出必行,她本来也没有抱着多大希望退婚,想着这一生过了便过了,来世再过寻常日子也便罢了,却没想到那句她都未曾在意的话竟然被她这妹妹就这么办到了,这能不感动?
白音收起圣旨,走向国公夫人,将手里的圣旨递给尚且跪着未起的国公夫人:“国公夫人,接旨吧。”
国公夫人愣愣接过圣旨,跌坐在地上,反复掂量着方才苻柠苒的那句话:“既是退婚,郡主方才的话又究竟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