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雪菱暗自感伤,走在苻柠苒身旁,步子都放慢了许多。
苻妤也不是瞧不出神色来的人,她见苻雪菱听见她说的那些话以后脸色便不太好,便笃定她是不想嫁给宣世子而这般闷闷不乐,她侧过头去对着身后的丫鬟道:“白歌,你去安排一下住处,我们今晚在这里留宿一宿,明日一早再启程回都城。”
苻妤身后那个身穿白色婢女服的姑娘应了一声是,朝另一边走去。
苻雪菱和苻妤这次倒是没住在一起,苻妤住在东边,而苻雪菱住在西边。
入了房门,苻妤四处瞧了一眼,才找了一处坐下来,望着窗外发呆。
“郡主,天色也不早了,何不更衣歇下?”白歌从门外进来。
苻妤听见白歌说话,却没去更衣,反而转过头来看着白歌:“白歌,你说,阿姊明知自己根本不爱那宣世子,母后让阿姊嫁给他也只是为了给皇兄铺路,那为何阿姊却还是答应了?”
白歌走到苻柠苒身边,替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才回答道:“郡主,奴觉得,娘娘既已给二郡主立下了婚约,定是不会同意二郡主拒绝的。”
苻妤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那宣世子虽是国公府嫡子却是有心上人的,如此这般夺人所爱,阿姊若是嫁过去了,如何会幸福。”
白歌:“郡主,二郡主也是娘娘的心头肉,娘娘怎会弃她的终身幸福于不顾呢,定然是宣世子有何处让娘娘欣赏,才会让二郡主嫁到国公府去。”
苻妤其实是不信的,这十几年来,苻雪菱和皇后关系如何,亲不亲近,苻妤还是很清楚的。皇后格外强势,若是她认定的事,便绝不会松口,至于让苻雪菱嫁到国公府是为她好,苻妤更是不信,国公府城府深,那些个嫡女排斥庶女,个个骄傲自负,还有那宣世子也是个高傲自大的东西,从不将人放在眼里,况且他还与那苏家小姐两情相悦,两家都准备定亲了,却不料皇后竟一道懿旨赐婚安宁郡主和宣世子。苻妤是真不知道,她这母后究竟是何处在为了苻雪菱好。
“沐浴更衣,明日启程回都城,我去找母后。”苻妤站起身来朝内间走去。
白歌和白音对视一眼,也随苻柠苒一同入了内间。
第二日清晨。
一众人驾车离开了净山,一路上似是知道苻雪菱心情不好,苻妤都没怎么说话。
等到一行人抵达都城的时候,天色已不早了。
“喃喃,阿姊就先回府了,你路上小心些。”苻雪菱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转身嘱咐苻柠苒道。
“这两日舟车劳顿,阿姊回去多歇息。”苻妤拉开窗帘,看着苻雪菱。
苻雪菱点点头,转身入了府。
“郡主可是有什么心事?这一路上都未见郡主于小郡主谈心。”苻雪菱身边的贴身丫鬟碧兰看着自家主子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开口问道。
苻雪菱一步一步跨过台阶:“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眼气别人的身世,只觉自己忧心罢了。”
“奴就知道郡主定然是不愿意嫁到国公府里去的,既然如此,郡主何不去娘娘那处说说。”
“如若我说出来的话管什么用,那便好了,自小喃喃就受宠,父皇母后从来不会逼着她做她不喜欢的事,而我甚至被母后当成铺路石送到了国公府,如今这番,我如何去与她说道。”苻雪菱冷静说道。
碧兰叹了一口气,十分怜惜自家郡主:“郡主心肠软,好说话,为何同样都是娘娘的子女,偏偏郡主过的这般不好。”
苻雪菱也没在说话,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宿命,她不敢在皇后面前说她有多么难过,她是皇姐,她要作表率,她都没办法自己择良婿,选择自己的一生,这便是皇家儿女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