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猫猫

　　“外边那几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要微信。”

　　魏杭趴在桌子上盯着她。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均匀的撒在两个人身上。飘杂着的尘土，教室里的喧嚣混杂在一起像背景音乐，此时此刻他只能看见顾里一个人，她靠近阳光的眼瞳清澈透亮，玻璃球一样折射着光。光影在她脸上是一幅绝美的画，阴影错落交杂着，微微凌乱的头发慵懒又随性。魏杭蹭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发什么神经？”

　　“别，顾里，刚才那个表情，保持住不要动。”

　　“刚才什么表情？”顾里看着他把摄像头对准自己，有抽他一把掌的冲动。

　　“那个皱眉撇嘴的动作，光影很好看。”

　　顾里心里有一万句脏话，但还是很认真的回想刚才的感觉。

　　“对对对就这样！”他手里的手机咔嚓一声，然后把屏幕扭过来给她看。

　　“哇，”说真的顾里没拍过什么照片，以这种定格的方式见到自己感觉很奇怪。“这是我？”

　　“怎么样？光影无敌啊。”

　　“你平时都这样随时拍别人的么？没人骂你神经病？”

　　“瞎说，我只拍好看的。”魏杭朝她勾了勾嘴角。

　　“你中午去哪？回姜继军家吗？”

　　“中午？学校不管饭？”

　　“管倒是管，但只管住校生。你家又不远，回家吃呗。”

　　回家吗……姜仄好像说过高二高三离得不远。

　　“对了，高三部在哪？”

　　“你去找姜仄啊？”顾里朝他点点头，“高三部就在操场对面，你课间操找他时间应该来得及。不过高三比这边还不安分，小心惹人了揍你哦。”

　　“我靠，您闭嘴吧。”她白了魏杭一眼。

　　…

　　…

　　“麻烦找一下姜仄。”顾里皱起眉，拨开高三走廊里一波挤一波的人流，面对越来越多人对自己投来的目光尽力控制住不动手。

　　“哟，姜仄的小女朋友？高二的啊？长这么好看你图他点啥嘛。”说话的人高她半个头还多，满脸戏谑的依着门框，周围一圈人顿时哄笑起来。

　　“麻烦找一下姜仄。”顾里有点生气，很认真的重复一遍。

　　“给哥哥个微信，我就……我靠！”他话没说完顾里就一拳头砸在他脸上，他捂着脸从地下爬起来，连喷涌出来的鼻血都没顾上擦就朝顾里冲过去。一群高三的把他俩挤在一起，嘴里发疯似的吼叫着挑架的话，好像巴不得他们打起来。那个流鼻血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起拳头就朝顾里猛砸，男生这种胡搅蛮缠不讲技术的打法她还是第一次见，周围的人胡乱的一句句的打起来狰狞着钻进耳框，流鼻血的傻大个不知疲倦也不知道换换方向的一下下砸在她抬起来的手臂上，顾里朝后撤了一步，甩上全身的重量抬腿踢过去。

　　一记完美的侧踢，她并没有把力道放到多大，流鼻血那位被猛的朝侧面甩去，倒在了一群人里压倒一大片。“靠！！”他居然还嘶哑的吼着，挣扎着要爬起来，鼻血糊了满脸。旁边几个人眼对眼看了看对方，朝着顾里扑过来。

　　“里里！”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姜仄从教室里冲出来，声音很快被人群淹没。顾里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不知道谁一拳砸在她肚子上，耳朵里仅有的声音被一下下阵痛代替，姜仄的喊叫也变得模糊了，她抬脚踹开一个人，顺着缝隙控制不住的跪下干呕。

　　余光能看到姜仄挣扎着朝她冲过来，然后有人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墙上，眼前就只能看到黄色的褪皮的墙，周围传来女生的尖叫声，隐隐约约有破音的趋势，后面的人把她翻了个身一拳砸在她眼角上以后，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最后看到的是一张满是鼻血的狰狞的脸和姜仄拼命拍打这人后背的样子。

　　…

　　…

　　“顾里你醒了？”

　　“啊…卧槽…”她感觉自己右眼睁不开，小肚子上一下下的抽着疼。

　　“原来你这么能打啊…那几个人跟从叙利亚回来一样。你怎么还打起来了？”

　　“你在这儿干嘛…”

　　“姜仄和冯捐被校长叫过去了，你伤的算轻的，有个人流了满脸的鼻血，鼻梁估计得修修。咱们班除了我还有人跟你熟吗？冯捐就叫我过来守着你。挺好，少上两节课。”顾里扯着嘴角，试着慢慢睁开右眼。她躺在冯捐办公室一张床上，魏杭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舒服，他悠闲的坐在床沿上翻着手机。

　　“你干嘛了啊，找个人都能打起来？开学第一天，我都不敢这么浪。”

　　“没忍住。我会不会被开除？”

　　“不会的，撑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念检讨，这个我熟。”魏杭站起来拿了个杯子站到饮水机跟前接水。“更何况你成绩那么好，哪怕打的是冯捐也不可能被开除。”

　　顾里撑着床沿坐起来，已经没有想干呕的冲动了。“给，喝口水吧。你有没有创可贴？把脸贴着点，破了片皮。”

　　“谢谢。”她接过水喝了两口，魏杭伸手接住，然后看着她站起来在兜里翻找。顾里找了老半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粉嫩嫩的印着猫猫的创可贴，胡乱撕开贴在眼角上。

　　“好萌哦，猫猫。”

　　“滚，”顾里噗嗤一下笑出来，眼角扯的疼到耳根。“别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