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弟气愤地吃完了面,有的时候有这么个瓜怂的妹,真的很无力。
但是再生气,盼弟吃了面后,还是得教来弟怎么洗碗。
来弟是会洗碗的,就是洗得埋汰,她自己觉得干净,不觉得有啥,但是盼弟看不过去,所以一般都不爱让来弟洗碗,嫌弃得很。
可是如今盼弟就要跟着胡三元去县城了,家里原先盼弟做的事情大部分都要落在来弟身上,来弟要是做不好,少不得挨一顿揍。
盼弟虽然看着时常凶来弟,可是她很清楚要是让自家爹妈来教,来弟挨揍只怕更严重。
所以盼弟打算在自己离开前教好来弟这些事情。
来弟学东西其实不慢,她也知道姐姐要走了,她敢跟盼弟闹是因为她很清楚,盼弟其实是家里对她最好的那个,在她小小的时候,就是盼弟背着她长大的,所以她敢三番五次地偷这个姐姐的发卡来戴。
如今姐姐要离开了,来弟也不是什么傻到一点都不懂的人,乖乖跟着盼弟学家务。
这一幕把胡三元看得一愣又一愣的,忍不住地夸盼弟。

盼弟是个好姐姐啊!
易茂才很是自豪地笑了笑。
天色要黑的时候,盼弟就没有再教来弟了,她提着一个篮子道,“我去摘点果子。”

这个时候摘什么果子嘛,这个时节有啥果子好摘——

去嘛。
易茂才打断了胡三元的话,疯狂给胡三元使眼色,胡三元没搞明白易茂才的意思,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等盼弟走后,易茂才才开口说道。

她能摘啥果子嘛,不过是今日委屈受得多了,出去松快松快嘛,让她去。
其实易茂才猜到了盼弟要去哪里,他是知道盼弟去那些地方是要做些什么的,不过是学唱歌罢了,那个地方住着的都是些成分不大好的人,但易茂才原先是整皮影戏的,他也爱戏,也爱乐,所以猜到之后,也当自己没有猜到。
胡三元不知道其中缘由,还以为易茂才还在因为盼弟提刀的事情操心,便觉得这妹夫当了爹就是不一样,真是细心,便也不再提了。
易茂才的确了解盼弟,盼弟还真就不是为了摘什么果子,她七拐八拐地绕过崎岖的山路,最后走到几间破茅屋前,手很有规律地在房门上敲了敲三下。
不过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打开了门,惊讶地问道:“山君,你怎么来了?”他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确定盼弟身后没有其他人,立刻侧过身,让盼弟进来。
男人名叫万承骏,曾经出过国,留过学,家里都是搞文艺的高知分子,但也因为这个背景,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中,被下放到九岩沟这个山沟沟里头劳动改造。
原本万承骏这一群人和盼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盼弟在得到系统后,知道了很多的事情,她想要成角,也喜欢唱歌,便有意帮了万承骏等人几次,还故意在万承骏附近唱歌。
万承骏在被下放前曾是某个大乐团的指挥,不仅会各种乐器,还跟着他的母亲,一位留过洋的歌唱家学习过唱歌。
盼弟用了不少手段,终于能够跟着万承骏学唱歌,万承骏知道她不喜欢盼弟这个名字,还给盼弟取了个“山君”的小名。
山君是老虎的意思,盼弟是个有志气又倔强的人,什么事情都想要争一争,还想要争第一。老虎为林中之王,故而万承骏就给她取名为山君,大名为易芃之。
出自白居易的诗,“万心春熙熙,百谷青芃芃。”取意草木繁荣昌盛,生机盎然之意,希望易芃之永远欣荣向上。
无论是山君还是易芃之,都是盼弟很喜欢的名字,只是她之前唯恐事情有什么变化,一直都没有将自己的这个名字告诉家里头的人,她也很清楚,告诉了也没有用,他们不会喊的。
因为易芃之的设计,那时候易茂才和胡秀英想要男孩极了,盼弟这个名字对易芃之而言不是好名字,但对两人而言,却是好名,恨不得盼弟真的能够将这个弟弟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