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夜半时分
盛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微笑,目光盯着那辆加长林肯消失在视野里,满目的霓虹,这才有了颜色
如释重负
她仰起头,突然想看看夜色,不过可惜的是这里根本看不见星星。漆黑的天空没有一丝色彩,连月亮都不见踪影,但盛卷痴痴的望了许久,直到站在一旁的保安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入夜微凉,她缩了缩脖子,打了个电话,然后返回酒店
谈灏言从没想过,时隔多年,再见她竟然是这样一副场景——平康市最高端的商务酒店,6来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真皮沙发上的女人却丝毫不在意,整个人瘫在上面。女人发如藻,肤如玉,仅仅是睡颜便美的勾人心魂。一身玫瑰色西装,同色半裙刚及膝盖处,露出洁白细腻的小腿,prada的高跟鞋一只挂在脚上,另一只踢在一旁
大概是画面太过于震撼,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生怕加大工作量而胆战心惊的保洁阿姨看见他如同看到救世主
谈灏言哭笑不得,半蹲下来,观摩她的样子。相比几年前,她清癯了不少,孤零零的在这里,仿若一只被丢弃的小兽。温淡的眉眼化着浓妆,伪装成一股精明干练的感觉,依稀能看出两分从前的明媚。只是眉目间携着的倦意,在无声的告诉他,自己面前的盛卷已经不再稚嫩
原来,盛迹告诉自己非来不可的理由就是她
他略显苦涩的笑了笑,然后拎起掉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替她穿好,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体扶正
感受到他的存在,盛卷缓了三秒,才慢吞吞的开口:“车钥匙…在包里。”
谈灏言抿唇浅笑,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缱绻:“还能走得动嘛?”
这声音…
盛卷猛地抬头——少年清晰明朗的轮廓映入眼帘
一瞬之间,记忆如同浪潮般涌入脑海。她摇摇晃晃的想要起身,开口却是一摊污秽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那是盛迹上高中的第二年
盛夏已至,窗外聒噪的蝉鸣声吵的她心烦意乱,她躺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粗粗的喘着气。阳光倾泻,汗水在白如玉瓷的肌肤上宛若水晶般光泽莹莹
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不知在思索什么,下一秒思绪突然被手机的提示音扯了回来
盛卷接起,眉头紧锁。几秒后,她冷冷道:“我知道了,马上去。”
她赶到学校的时候,盛迹和谈灏言正被罚站在走廊里。正对着午后的日光,狭窄的走廊散发着沉闷燥热的气息,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两个少年的脸上都挂了彩,大片的汗水洇湿了衬衫,唇瓣微微发白,看来已经是罚站了许久
看到他们这般模样,盛卷一双美目含着风雨,姣好的面容也带着愠色。手握成拳,刚刚因练习舞蹈而导致的酸痛感烟消云散
她自小便接受良好的教育,譬如:言谈举止要得体大方;譬如:诗书名作熏染陶冶;以及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就要立刻马上还回去
盛卷翘着二郎腿坐在校长室的时候没给班主任半分好脸色,她天生温敦,此刻说出的话却如针尖麦芒,一点不留余地
盛迹惊诧不已,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默默的在心里感慨:盛家的基因果然强大
处理完后续的事情,两个少年已经在医务处简单的处理完了伤口。叛逆的始作俑者已经被警方带走,她带着两个无辜受伤的少年又去医院包扎了一番然后回了家
盛迹倒是没有大碍,不用上学,还乐得自在。倒是谈灏言,颧骨发紫,脖颈被尖锐的物体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几拳,需要静养
盛卷给他收拾出来一个屋子,又拿了几套换洗衣物给他:“盛迹都跟我说了,你父母不在你身边也没办法照顾你,你就在这儿住下吧,就跟家里一样,别拘束。”
闻言。谈灏言迟疑了几秒,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可他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了不少的盛卷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盛迹和谈灏言都是尖子生,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是学霸之间总有惺惺相惜之感,盛卷看着他们讨论题目样子笑得淡若春风
谁不喜欢这样意气风发的青春呢?她看着,心中似乎也燃起了火焰
盛卷不会做饭,一日三餐都是拜托保姆阿姨想办法。她每日最多洗点水果给两位少年送过去。
“果然是字如其人啊。”盛卷将果盘放下,看着他的字不禁感慨
翩若惊龙,字劲瘦挺娟秀,令人赏心悦目。
“反观盛迹的字,简直辣眼睛!”盛卷嫌弃的将旁边盛迹的课本拿过来做对比
微微前倾的动作令几缕发丝堪堪落在了他的脸上,痒痒的,像一根羽毛
轻轻柔柔的带动了他所有的情绪
谈灏言的耳际染上绯色,眼眸躲闪,紧张的握紧了笔杆
在一旁打游戏的盛迹无辜躺枪一脸幽怨,朝着她怒吼道:“什么字如其人,姐你眼睛瞎了。你看看他的脸,有我一半帅吗?”
盛迹的这番话太不官方,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办法信服
盛卷见过形形色色的帅哥,其中也不乏惊艳过她的。可是像谈灏言这种气质与长相皆极佳的却寥寥无几
他像是晨间淡白薄雾拢罩的青山。山中白光飞散,朦朦胧胧隐现的黛色的砖石,合着穿林而过的古曲。青山如他,出落凡尘,却不落于俗世,清冷淡雅
他脸上的青紫已然浅淡,整张面容温软而纯粹,眼瞳里的温度像五月的暖阳天。唇色温温淡淡,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
少年的脸还略显稚嫩,但是不难看出以后可以俘获万千少女的影子
盛卷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小伙子,以后不要做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