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阴沉的空气让陆冬有些窒息,他阴沉沉的坐在白色走廊的角落,看着雪白的墙面亮的刺眼的灯照在他的背上,像是覆上了一层悲凉,不说话也不动弹,像是一尊坐佛。
“请陆冬先生到休息室等待。”手腕上的终极端在安静的走廊上突兀的响起,让他更加烦躁。
休息室——
等了一会,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从外面走来,看上去神情有些疲倦。
“简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原来做在角落的陆冬立刻站了起来焦急的问道。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你妹妹的精神力现在很糟糕。”简京梦叹了一口气,沉沉地答道。
陆冬听到大脑嗡嗡的手也有些颤抖,他缓缓的坐下口中喃喃自语道:“都怪我没保护好她,都怪我。”
果然,自己一点用没有,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要不是因为他太弱或许她就没事了吧?如果能变强,只要再强一点,一点点……
“别放弃,还是有办法的。”简京梦拍了拍陆冬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说吧,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陆冬昂头望着简京梦,心乱如麻,他原本英俊的脸庞因为过度的操劳变得瘦削,眼下的黑团也愈发明显。
看到这样的陆冬简京梦也有些感慨,他简直不敢想象几年前那个笑容爽朗的少年和面前这个颓废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亲人重病的压力太大了,足矣压垮一个正常人,更何况是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照顾妹妹的陆冬。
“我知道,这几年我也算看着你走过来的,你的想法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你目前的经济状况根本填不起这么多钱……”说道最后,简京梦也有点放弃了,他干脆闭上了嘴,这种慢性病,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人的金钱和精力,痊愈的几率很小,像陆冬这样的普通家庭负担起来更是雪上加霜。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陆冬重复一遍这句话。
只要能让妹妹活下去,别说钱,就算是要他的命又何妨呢?何况这还是他最后的家人了,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了,他可做不出半途而废这种事。恍然间,陆冬一下子突然想到几年前的事,他的心脏猛地一抽,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去世的这种痛太深刻,太难忘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简京梦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
陆冬走到病房门前,因为陆欧的身体原因他只好透过中间的玻璃看看她。
地下没有阳光,阴沉沉的。
而躺在床上的少女脸是多么的苍白而又脆弱,她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旁边的机器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滴滴的作响。陆冬看见这样她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痛,为什么一定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陆冬的手无力地搭在着玻璃,好像这样就能抚摸到她苍白而又瘦弱的脸庞,一定要让她活下去……玻璃上倒映出陆冬的身影,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后面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好像都在嘲笑着陆冬的无能。
——应聘中心大厅
一夜无眠,陆冬眼下的黑眼圈更重了些,他穿着一件廉价的西装尽量把自己打理的体面些,好给别人留下个好印象。
大厅中的人熙熙攘攘,无一例外都希望能找到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可陆冬却没有什么选择的机会,他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毅然决然的一步步走向一个方向。
那里和别的地方有不一样,与大厅中吵吵闹闹的背景相比显得有些冷清,大约十个人在那排队,看上去都比较年轻。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陆冬走上前去敲了敲旁边的金属板对里面正在摸鱼的员工说道。
“啊,招!招!招!”那员工像是逮到了什么宝贝一样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两眼放光的望着他。
陆冬正准备再说话时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却抢先了他一步道:“陆冬!?你怎么在这,你不要命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招聘员听到之后向陆冬挑挑眉,示意他赶紧解决。
陆冬因为被男人推了一下,人先是愣了一下,后又有些惊讶。他迅速整理好自己淡淡说道:“你呢,你又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挺惜命的呢。”
“我们不一样,无论如何我都有精神力,而你不一样,你什么都没有,不要再冒险了,你还不明白吗?”木景浮眉头一皱,手紧紧的抓住陆冬的衣服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那招聘员,翻了个身,手插进口袋里,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场精彩的演出。
“这话听起来真熟悉,几年前我妹妹生病的时候你好像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木景浮你这几年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陆冬冷笑着对他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冬,几年前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是为了你好。”木景浮依旧锲而不舍的对他说道,脸色也变得有些急切。
“少在这跟我装,不要再打扰我了,你不要脸是无所谓,我还需要这份工作!”陆冬冷漠的答道,心中的愤怒如火一般燃烧,几年前他抛下自己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一一闪过。
“麻烦您登记一下,我参与这次的‘凿冰’计划。”陆冬转过身来对招聘员说道,不再理会他。
“是这样的,陆先生,我们这边对于精神力较弱的,是有一定门槛的如果你无法通过,我们也无法录用您。”招聘员推了推眼镜看着一旁的木景浮,正色的对他说道。
“我知道。”陆冬坚毅的站在桌子前,挺直腰骨不动分毫。
看到了陆冬这样坚定的模样招聘员也有些佩服。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计划时间紧迫,可能一会儿就会安排你面试,请问您方便吗?”招聘员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都可以的,麻烦您安排一下吧。”陆冬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吗?”木景浮在旁边眼睁睁的观看了他报名的全程。
“你说的对,木景浮,我承认我就像你当年说的那样没什么本事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我也不像你出生就家财万贯,一路上有人关心,有人疼。我就是一个普通小市民,劳不得你这样的少爷来关心我。从四年前开始我们就已经大路朝天,各走各边了,你也来别找我了,别又被人传言了我可担不起。”陆冬随意地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绕了太阳穴疲惫的对他说道。
“陆冬,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你有什么事来找我,我愿意帮你的。”木景浮听了他的话,心里凉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