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再震惊,当下也不是个叙旧的好时机。谢怜压下心里的疑惑,目光转到和剑兰起争执的人身上,眸色瞬间沉下来。
难怪风信会头疼,打眼神示意自己快走。还未完全收复,自己军营里的士兵就与燕云百姓起了冲突,他出面做调停人,这件事的立场就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普通的军民冲突,而是仙乐国与燕云之间的冲突。
兵戎冠天下之雄,与赋当域中之半。燕云是天然的天险,山脉与河流相连,成为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游牧民族的骑兵想要南下进攻,除了强攻就只能施行大迂回战略,绕道而行。
仙乐国想要经营东方各族,稳固统治,燕云十六州,必须拿下!
“你来说,怎么回事?”谢怜视线略过垂头不语的小兵,落在剑兰身上。
剑兰起初还有些迟疑,见谢怜并无偏袒之意,开口将故事的起因经过大致叙述出来。谢怜点点头,复又转去问小兵,最后向茶铺的掌柜确认是否属实,半盏茶后了解得七七八八。
故事大概发生在一刻钟前,两个士兵见风信不在,溜出来偷闲。两个人商量走到一间茶铺,点了一碟茶点两杯清茶。
店主是个实在人,见了他们身上的装束,怎么说也不卖,年轻人心气旺盛,遂起了争执。恰巧这时剑兰去茶铺取茶,两人矛头一转,拽着人姑娘就想上手。之后的事,就是他和花城刚刚看到的景象了。
听到这里,谢怜眸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颇有山雨欲来的感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势头不对,纷纷噤声。
偏有个嘴硬的士兵还想辩驳两句:“她不过是个章台里的女校书,纵有些诗书才能,不还是落到做……”
话音未落,剑兰狠狠唾了一口:“什么叫章台里的女校书!?先不说老娘不做那种腌臜事,单凭它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就是我剑兰的恩人!”
“闭嘴!”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一经迸开,还想争辩的士兵一下子噤若寒蝉。身后的花城极迅速的捏了捏谢怜的指尖,无声安慰着他。
指尖传来的轻微痛感点醒了他,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肺部轻微的刺痛。
“这件事……是我御下不严导致。”谢怜顿了顿,“制度之下,人有三六九等之分,但本质上人并无贵贱之分,手下士兵出言不逊,我真挚的向您道歉。”说着深深向剑兰鞠了一躬。
“但规则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谢怜话风一转,对上茶铺掌柜,“燕云既败,易帜换主,便得按我仙乐国的规矩来!”
犀利的目光有如实质,震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两个士兵,即刻起开除军籍,交由你们处置,要杀要剐,随意。”
谢怜看向风信,后者却有些心不在焉。
“风信,你为这位姑娘包好茶点,送她回去吧。”
“是,殿下。”
两人渐行渐远,围观的人没有一个说话,似是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但谢怜知道,此番不过是挫挫他们的锐气,想要彻底服从,任重而道远。
燕云之战,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