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
听到这句话,花城直接怔住了。那双淡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往日情浓,疏离得让他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犹如虫蚁啃噬一般。
他想过无数次两人再相遇的情景,高兴的、悲伤的、冷漠的;他也心理建设过如果殿下不记得自己,没关系,他有足够漫长的时光,去相知相爱。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相同的躯壳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即便他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你要杀了我吗?”
花城愕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杀了我,他就会回来了。”一股巨大的哀怮充斥在谢怜五脏六腑,鼻头一阵酸涩。
他自以为真实安逸的生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底的骗局!是那个人可笑的怜悯!
你能渡天下苍生,谁来渡我?
“你还不明白吗?”谢怜抬手虚指在花城胸前,那是心脏的位置。
“情人蛊,生效了。”在谢怜死的那一刻。
“而我的这副躯体,就是承载蛊最好的容器。”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谢怜根本就没有死,而他,只是谢怜的执念化成的一缕残魂,借这副由蛊虫支撑的身体存活。
或许连勾波钦然自己都没有想过,分离出的那抹残魂,有了自己的意识,鸠占鹊巢占了主子的身体。
只要他死,一切只要他死,残魂归聚,过了冥河,谢怜……就可以回来了。
花城很快反应过来,“我会送你出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出去之后呢,在余生中惴惴度过没有未来的日子吗?
他受不了。
“来不及了。”他嘴角绽出粲然笑意,用力把白莲灯往青石地砖一掷,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傻子,我所说的死亡,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啊。”有了自我意识的残魂,不被天道所认可。
你奔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不久之后,你的殿下将会回到这副躯壳。
他仅有的二十载时光都是偷来的,但他不后悔。
“你来了。”
梦中的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清晰,最终现出全貌。
是一位相貌十分温婉的男子,素色的白衣勾勒出男子的身形,衣摆的暗纹在冥河的波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亮。
恍然昨日是少年,鲜衣怒马沙场聚。回首千年境翩然,今日诉君离相愁。
“你很聪明。”
“但有一点你算错了,孩子。”谢怜怜惜般抚过他的脸,“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与之相反,你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脱离我而存在。”
“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怔了一下,脸上传来肌肤温热的触感。
“人生始化曰魄,即生魄,阳曰魂。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各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
“古谈三魂六魄,实则是三魂七魄。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你自英魄诞生,受冥界生气修养,即生魄,渡冥河入轮回受人界阳气生魂。因你我一体同生,所以会受到我记忆的影响。”
“你就是你,不是别的什么。渡过这冥河,你将摆脱英魄迎来新生,不再受厄运缠身。”
“一起吗?”谢怜向上摊手,把手伸到他面前,上面的掌纹脉络清晰。
他可以吗?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们终将相遇。
“三郎,我回来了。”
“这孩子长相秀气,要不就叫他云停吧。”
终得圆满。
作者有些仓促,最终还是写了he,原本的打算是be,觉得对‘他’太不公平了,也是纠结了很久,祝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