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爸，我回来了。”

气氛异常的凝重，余海平坐在椅子上，仅仅开着一盏昏暗的灯光，啤酒瓶从桌上滑落下来，破碎，玻璃渣撒了一地，两人都呆在原地无人动身，空气好像挤压着身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在干什么啊？”所以，又回到以前了，是吗？

“庆祝我被公司裁了，你想一起的话，去冰箱拿汽水庆祝。”余海平苦笑着举起啤酒瓶。

“你跟我妈怎么说的，记得吗？够了，我出去转转。”

天气转凉，余清秋已经不愿意把手伸出来了，双手揣进口袋里。

又回到以前了，朋友的半猜半疑，暗恋的说不出口，家里的困难。

眼镜已经起雾，模糊了红绿灯的色，街头的明，仿佛落霜，冰冷，由内而外。揣兜里似乎还更冷了，向手心哈气。

就算如何，之前她也会相信——

“你寻找的地方会找到你。”（《孤岛上的小旅馆》）

她不畏惧一切困境，孤立。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蜷在街角的台阶上刷着手机，翻看着自己和林痕的聊天记录，笑了。

键盘上的打字声渐渐清晰，她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emo的表情包。又笑了，会有人回我的吧，希望能向某人倾诉一下。

结果那条信息被一条条聊得火热的白色框淹没，她看着他们聊的，明星，美食，番，剧。

果然还是没有融入，她笑了，笑自己，露出和余海平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苦笑。

索性把手机关机了，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她多希望有个陌生人能注意到她，俯下身来问一句“你还好吗”

这想法多矫情啊。她自己都嫌弃这个希望。

拍了拍衣服起身了，混入人群，漫无目的。

“支付宝到账5万元”页面显示林心竹来电。

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她清了清嗓子

“喂？心竹啊，咋了？”

“余姐姐......你嗓子不舒服吗”

好像是有点哑，“没有的事。”

“余姐姐，我发消息给你吧。”

林心竹把林痕叫来“哥！”

“别嚷那么大声，耳朵要聋了。”

“我给你讲，我刚刚给余姐姐打电话，她情绪不好，嗓子也是哑的，像哭了似的。快去安慰下人家。”

“我？”

“哥，不然我刚刚和谁说话。”

“但是不熟，我咋好意思发......林心竹，你把你手机给我。”

“不给。”我怎么可能给你，我得让你用你自己的名义发。

余清秋心竹，啥事

林心竹额，本来没事的，现在看来有事了

林心竹【一本正经.jpg】你心情不好吗

余清秋也没啥事

余清秋没关系的，小孩儿早点睡觉哈

余清秋拜拜

“......”真是半点机会都不给啊。

“呵呵，小孩儿早点睡吧。”林痕瞄了一眼屏幕，就走回自己房间了。

林痕咋了

林痕哦，是心竹让我问的

余清秋没什么事的【严肃】

林痕说吧，我不告诉心竹那娃

林痕说出来好受点

又补了一句

余清秋就是吧，家里比较清贫

余清秋幸运的是，我有奖学金

余清秋哈哈哈

林痕以后记得给我说，实在不行我也能帮你

林痕也知道屏幕后的她并没有笑。

余清秋模仿着笑容，挤出了苦笑。你帮我吗?但你也帮不了我什么？

林痕也想帮她，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接济她吗？那到底不是打击这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吗？于是又撤回了。

林痕实在不行，认我当大哥，我养你啊

半开玩笑的语气，余清秋真笑了，心口跳动声莫名清晰。

嘈杂的街口，女孩泪流到脸上，风一吹泪还没干，脸红扑扑的。

大不了，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