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一下,桓父甚至没跟儿女多言便出发了,桓瑄的尸身送回需要时间,也许桓父能恰巧遇见,看一眼也好。
此时崇德殿内正为另一件事争论不休,彭坤被擒,凌不疑连夜将人拖去审问,不合律例,引了非议,又牵扯了女眷,是以桓瑾便陪同三皇子一起入宫了。
“陛下,那彭坤家眷已哭诉至长秋宫了。可怜那彭坤家眷腹中孩子不保,都怪那凌不疑!”左御史口水横飞。
程少商跪在殿中,自是不会忍气吞声,开口便呛了他。
“若非凌不疑滥用酷刑,屈打成招,陛下何至于落人口实!”
三皇子行刑莫非还要手段温柔不成!左御史莫非觉得,查案、打仗都像你们御史一样,动动嘴皮子,便可以劝逆贼招供?
左御史被怼得语塞,脸色青紫。
“三弟,左大人并非此意。”太子表情温和,“左大人,子晟只是急于求证,你们之间怕是有误会。”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事情总有定论,皇兄又何必总是各打五十大板?”三皇子说话做事向来不留情面,也未给太子留什么余地。
桓瑾瞧了瞧文帝一副头痛的样子,轻轻推了一下三皇子。
文帝说够了没有你们?程少商,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文帝敲了敲条案,脸色难看。
“陛下,臣女冤枉,臣女再糊涂也不会对一个孕妇出手,只是她一直为逆贼彭坤说话,还诋毁子晟,臣女忍不住才用帕子塞了她的嘴。”程少商平静地讲着,丝毫不惧。
左御史肯定不会任她摘清,指责她用的是足袋。
桓瑾心中暗笑,少商怎么会吃亏呢?
“左大人何时闻过我的足袋?”
“父皇。少商没有无端发难,且也无伤大雅,说到底只是妇人之事,儿臣浅薄,倒是不知左御史如此用心,竟能盯着此事不放。”桓瑾一副不解的表情,神色真诚无辜。
左御史还在气程少商羞辱他,正对她发难,没想到冷不丁听了这番话,这不就是在说他眼界狭隘,不做正事,整日里置喙妇人琐事吗?
文帝此时只想说,他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如此……左御史不如给三皇子妃好生瞧瞧你的用心,让她长长见识。”文帝也没给左御史反应的机会,“老三啊,一会儿记得请左大人过府一叙。”
“儿臣领旨。”
桓瑾狡黠一笑,“谢父皇。劳烦左大人了。”
该伤心的伤心,该做的事一件都不少。
左御史刚喊完程少商羞辱大臣,凌不疑便进来又下了他的面子。
程少商与凌不疑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将事情盖棺定论,凌不疑还能继续去审案。
文帝老三,盯着点。不许刑讯逼供。
三皇子是。
太子神色微变,但也没说什么。
程少商又提起了王姈,指出要害,这才各自散去。
“左御史可莫要忘了什么。”三皇子说罢,带着桓瑾扬长而去。
“正旦已过了许久,还时常下雪,天寒地冻的,大兄何时才能回来。”桓瑾捏了捏手里的帕子。
“改道,去桓府。”三皇子拥着桓瑾,“此事,吾和琴南已经派人去了,你若想,过些时日子端陪你去南境。”
“行伍之人,生离死别本是常事。殿下……也不必挂在心上。”
三皇子心中似是堵了什么,和离书她都准备了,肯定是想和他分的清清白白的,丝毫不欠。
桓瑾还是觉得以大兄的才智,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山高路远,能派些什么人埋伏。
二人都没在开口,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