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征后，除了些日常的小打小闹，都城倒颇有些风平浪静的意思。
“我瞧着程娘子和凌将军再不成婚，阿父的嘴皮子都要跟御史台的大臣有的一拼了。”桓瑜淡定地落下一子。
“三兄替我们去看望姒妇和侄儿，怕是三年五载不会回来了吧？”桓瑾心中了然，寿春一战桓氏只去了两个远支的子弟，还是任益州牧堂叔父送来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三弟的阿父是岭南军旅出身，他想继承父志，可阿父觉得他是兄弟唯一的血脉，千般阻拦，如今阿父盯着寿春，正是好机会。”
“这是他的心愿，我自是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只是很多时候得偿所愿实在太难了。
“是吗？瑧瑧临走前不还说回来时想见到外甥吗？瑟瑟也希望？”
亏得今日三皇子往封地去了，又是在桓府中。兄妹俩正相互调笑，忽的门房来报，说是有铜牛县的紧急军务进了宫，三皇子的人说不过半个时辰，曲陵侯外已经有人看着了。
“这么晚了还派人出来，这急报莫不是失城叛国投敌不成？”桓瑾听得心里咯噔，瞪了一眼桓瑜。
“铜牛县怕是生变了…”桓瑾思来想去觉得也没有其他可能，“明日早朝，阿兄便不要拦着阿父了。”
“我知晓了。你们两个，明日早朝后往三皇子封地去，告知他出了何事。”
翌日朝上，程始通敌的消息便被证实。
“陛下，臣以为当立刻诛灭程氏，以儆效尤。”
“陛下，臣以为当监押程始家眷，重新派人往铜牛县捉拿颜忠、程始。”
“陛下，事态未明，还须查清事实。”
“何处不明了？程始通敌，证据确凿。”楼太傅反驳。
“不过是县丞的一面之词，百姓们口耳相传，怎么就证据确凿了？”桓瑜淡淡地陈述。
“陛下，程始老弟的为人臣再清楚不过 他万万不可能投敌啊！”万松柏颇有些焦急。
“陛下……”
“陛下……”
“陛下！臣请命，亲往铜牛县。”桓父郑重地说到。
此言一出，亲近越氏的大臣大多倒向了程家。
“你添什么乱！此事再议……程始的家眷暂由太尉府查办吧。退朝。”文帝面色凝重地摆了摆手。
“阿兄，帮了程家便是在帮凌不疑，便是帮了殿下。”临上朝时，桓瑾交代了一番桓瑜，欧阳大夫也表示认同。
—夜——三皇子府———
“此事错综复杂，但变在少商，如今程家人移交廷尉府，有师兄照管，想也无事。兰溪，挑几个机灵些的身手好的在城外蹲守，若是见着少商，为她清路。”桓瑾握着笔在绢布上画着什么。
“兰溪？可听见了？”
“吾妇如此，不怕旁人议论桓氏吗？”三皇子拿了一盏烛台过来。
“阿父同万将军交好，武人之义，无需怀疑，如今次兄主事，他的意思才是桓氏的意思。瑟瑟只助少商，私心也，自不惧。至于别的，现在只有夫君知晓我做了什么罢了。”桓瑾毫不在意，凌子晟与三皇子关系莫逆，虽未直言，别人不知，她却能感受到。
“左御史聒噪，岳父伙同万将军在下朝时绊了他一脚，磕破了头，寻父皇告状，被过路的一路大臣撞晕，抬回去了。满意否？”
“两位老大人定是满意的。如今只盼寿春一战可快些结束。”
寿春这边接到消息的凌不疑铤而走险，孤身一人入城，打开城门，生擒彭坤，随后马不停蹄赶往铜牛县。
朝中依旧争论不休，尤其是程少商离都一事，还有弹劾凌不疑的，楼犇的名号也在朝中打响了。
“女公子，派的人回来了，说是凌将军已与程娘子相见，女公子可以放心了。”兰溪又续上灯油。
“那便无大碍了，如今只剩几只乱吠的疯犬了。”
桓瑾猛然一顿，这些天都盯着铜牛县的事，到有件事给忘了。
“和离书可备好了？”
“按女公子的吩咐备下了。”
“到底还是给阿兄看看，毕竟不是小事。”
三皇子行至门前，顿住了脚步。“殿下不进去了吗？”随从离得远些，未听真切。
“堂姊实在辛苦，总算熬到回京，又求不到阿兄跟前。”
“三娘子出嫁早，家主也没想到选中的人会变成那样。”
“殿下还未回来吗？”
“应是在书房。”兰溪答到。
“让人瞧着些，免得殿下无人吩咐。”
———
铜牛县一事虽棘手，但程少商与凌不疑二人也不是毫无进展，颜忠全家身死，又在朝中掀起一阵非议。
几位大人在外求见，文帝烦闷的很，一直晾到晚上。
“公子说万将军卸了左御史一条胳膊，楼太傅和袁侍郎都偏着万将军，左御史吃了好大个哑巴亏。还有将军……临出宫时又绊了人家一脚，官帽都掉了，阖宫都听得见两位老大人的笑声。”
桓瑾忍俊不禁，想也能想到是何情景。
“左御史真是不小心啊，心盲眼也盲啊！”
“夜里风大，左御史身子竟弱成这样。”
来自两位将军无情地嘲笑。
“卑鄙！无耻！粗鄙！”
随着凌不疑和程少商回都城，铜牛县一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楼犇自尽，其夫人殉夫，楼家大房分崩离析，退出朝堂，二房楼垚夫妇外放，程家也无罪释放了。
“倒是不知晓楼家兄长会入此歧途。”
“可不是，师兄弟一场，他常说羡慕我能大展拳脚，我却不能解其意。”
桓瑜颇有些伤怀，楼犇是个有大才的人，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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