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星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他宝贝棋盘上的大美人—— 走上前一把……把暃推开自己的宝贝棋盘,而后看都不看玉树临风的玉城大王子一眼,仔细摩挲棋盘——有没有被砸坏。
被推开的玉城大王子一脸懵逼,蛤蟆坐姿茫然的看着俊儒少年:他竟然对风流倜傥的本王子视而不见?!
确定棋盘没有被砸坏的弈星松了一口气,催动棋子—— 散落的错位的通通归位。
暃的茫然转诧异:这个人竟然拥有魔道之力?!
弈星终于正眼看向蛤蟆坐姿的玉城大王子,道:“ 暃殿下这是又喝多了?摔还摔这么远。”
“ 啊?” 暃愣了一下,而后看了看棋盘与围墙的距离—— 数十米之远! 啧!活像本王子被丟进来的!
皎皎月色,将院子衬得有点道不明的环境。
暃仔细打量一番坐棋盘前,侧身看自己的弈星,妩媚道:“ 小美人,若不然…… 陪陪本王子吧?不会亏待你的~ 嘿嘿~ ” —— 若不是那张脸,这样流氓的笑可能就要被报官了。
弈星起身走到暃面前,蹲下来蹙眉看着他:“ 暃殿下可知这里…… 嗯?!”
暃一把将弈星拉近自己,反身把人按在地上—— 淡淡的酒香扑到弈星脸上,对方才暃的一系列动作弈星有点懵,愣愣的看着他。
“ 小美人,” 暃借着些许醉意,也不管被压在身下的人什么身份,似是勾引道,“ 今晚,就让本王子留下吧,嗯?”
酒香很好闻,滴酒不沾的弈星也不觉得反感——确是好酒。
弈星是一个矜持文雅的少年,身体瘦小,被那么大一只的玉城大王子地咚明显弱势,又有点依人。弈星垂眸不去看暃,抬手催动魔道之力,暃感觉眼前一阵晕眩,身体也似被抛了出去,正诧异,一个沉稳的焦急的男声传来—— “ 小星子,俺听你这边动静挺大,是发生了什么吗?”
暃一蹙眉,一瞬间跃上了墙,脚下带着点点碧玉色的流光,屹立于墙瓦上对弈星意味深长一笑,而后就踏着碧玉色的涟漪飞走了。
弈星看着夜空中那远去的流光,眼底泛起点点涟漪。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道:“ 没什么,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
“ 什么?!” 那人越强而来,一把抱住弈星的双肩,差点破了音,“ 这么回事?!摔那么大一下有没有伤着哪里?!”
“ 没……没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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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 ——
同样皎皎的月色,晟趴在窗台看月亮,似是在思念哥哥。哥哥去长安已经快半年有余了,哥哥去之前与自己说了如今玉城的局势—— 大权掌握在罗耶手中,若是直接将罗耶除掉也不一定能改变玉城的命运,大周很可能是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 小晟,哥哥相信你,你是那个可以改变玉城命运的人。有哥哥在,不用担心什么的。”
哥哥…… 晟很欣慰,很开心——因为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一直都没有变。
这些天晟走访了很多大臣的府邸,隐晦的表示要搬到罗耶,有些是真的傻,根本听不懂;但有些却是不相信一个年少轻狂的王子能怎么样,更没有利用价值—— 装作不懂。
若是能借大周之手除掉罗耶最好不过,只是那样玉城又要怎么摆脱大周的控制呢?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大周的附属国……可那不会是父王所希望的。
如今玉城就是在大周的掌控之下,前几日大周的大将军都进入玉城了,现在玉城的大街小巷也都有大周士兵——虽然是以治安为由,但是其中缘由又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
这玉城大王子送过去的确就是一个质子,但这大周公主来玉城到像一个游玩的,贴身侍卫侍女都有——可怜自己哥哥一个人在长安,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欺负。
“ 二殿下,” 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 您要奴婢去取的那些书给您拿过来了。”
“ 进来吧。” 晟淡声道,“ 放桌上就好了。”
婢女将几卷古籍放桌上:“ 二殿下,奴婢可否冒昧的问一下?”
“ 嗯?” 晟走过来抚了抚卷轴淡声道,“ 就是想了解了解中原的事。怎么了吗?”
“ 哎……没有什么……就是殿下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奴婢有些担心…… ” 殿下是不是在想大殿下啊?
晟垂眸淡笑:“ 遇到有点烦心事。不过,也不用担心。”
婢女瞥了一眼晟又立马收回目光,似乎有点害怕欲言又止。
“ 怎么了吗?”
“ 就是殿下,” 婢女壮着胆子道,“ 奴婢相信二殿下的,虽然……奴婢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奴婢会一直站在二殿下身旁的—— 只是殿下身边的人太少了,大殿下又总是那副…… ”
“ 小汀,” 听到自己的婢女说自己哥哥的不是,晟立即打断,蹙眉冷声道,“ 哥哥他自有自己的计策,有些话不必要说了。”
“ 啊…… 好!是奴婢嘴笨,该掌!” 汀吓得一哆嗦,差点给跪下,被晟及时扶住了。
晟知道自己吓着小姑娘了,立即换了温和的语气道:“ 好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 是,奴婢告退。”
汀是五年前被卖到玉城来的,因为资质不错被一个老牛喜吃嫩草的臣下买下,小姑娘当时反抗被一路追着打,还好遇到了路过的晟 —— 将小姑娘留在自己身边,至少没有人敢欺负她了,即便他这个二王子一点权利都没有,但到底身份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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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的古籍中记载的东西繁多,其中弄权自然也是不少—— 大周帝王是一个女人,若是没有手段又怎么可能坐上那个位置,手握重权呢?
晟想从中了解学习的,也就是那些了—— 大权面前只讲利益,无关任何。
这些中原的古籍都是年少时一位有人所送,那位友人却不能进入玉城。晟前些日子捎信过去,让她送些书过来,放在城外的那个老地方就行了。
晟虽然是一个二王子,但多多少少也在罗耶那个老头子的监视之下——出城太过扎眼,但是汀不一样,在那群老头子眼里,她不过一个奴隶,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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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长安 ——
街道上热闹着,道路两旁站满了百姓—— 今日是乂安侯回朝的日子。
这乂安陆家世代名将,这大周半壁江山都是乂安陆家打下来的,虽然这一任的乂安侯是一个面瘫,但是百姓对乂安侯世代的敬仰始终如一。
只是这一天百姓们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乂安侯的镇安军进城,后来才被乂安府的家臣告知—— “ 侯爷已经回府了,镇安军驻守在长安的十里之外,护城安全。”
这一任乂安侯倒是最低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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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下个月乂安侯要成亲了吗?”
“ 成亲?是哪家姑娘怎么幸运啊?”
“ 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这姑娘是我们长安第一美女呢!还是御赐婚姻呢……只是可惜了这第一美女啊。”
“ 御赐怎么能说可惜呢?”
“ 欸~ 小姑娘,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同乂安侯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太医令—— 是历来最年轻的太医令,乂安侯攻打西蜀遇到严重的疫情,这太医令自请去军营为患病的士兵治疗—— 半月便将军中疫情控制下来,并且全部治愈。
这年轻的太医令不过二十出头,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只是脾气有点暴躁 —— 这一天这太医令傅瑜请自己好友弈星去“ 向阳花木 ” 吃饭听曲,听到一些碎碎念在说乂安侯成亲的事,他一整个就炸了似的,骂了群人一通—— 大概内容就是诅咒他们恶疾缠身。
要不是弈星拉着,他可以骂一天去。
弈星与傅瑜不过是五年前女帝生辰宴上的一面之缘,傅瑜就缠着弈星说什么“ 一见如故 ” 要做好朋友。弈星那时候只对下棋感兴趣,并不了解其他的情感,对傅瑜也是冷淡。
后来傅瑜在公孙离那里得知弈星身体不好,每每换季就会生病,一病就是一个月,小孩子又怕药苦。于是傅瑜为了好朋友花了好大功夫用药材做了熏香,送给了弈星 —— 每季都有。
而傅瑜年纪轻轻就能在太医令这个位置上,也有弈星大半的功劳。
是双方都付出的真心,换的如大山一般无法撼动的友谊。
“ 星星,咱就是说嘛,那个陆面瘫……怎么他就体质那么好,都没有染病,他要是染上了,我违了医德都不给他治!死了最好!” 傅瑜喝茶似乎都把自己喝醉了,大着舌头对弈星抱怨道,“ 他怎么就被御赐婚姻了!就他那一个面瘫,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可以娶我姐!他配吗?!” 狠狠的将茶杯拍桌子上,咬牙切齿,“ 还有那个什么玉城大王子!竟然敢调戏我姐!他配吗?!下次再让我逮着他,我就……我就划花他那张脸!”
弈星揉了揉太阳穴—— 这刚下早朝,朝上叽叽呱呱的说闹得耳根子疼,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傅瑜闹,只好勉强一笑道:“ 这些事阿瑜又何必放在心上?傅大小姐嫁给乂安侯,于大周于傅家都是有利无弊的。傅家有乂安侯府为依靠,往后还会有人敢闲言碎语吗?那个玉城大王子不过一个质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去调戏乂安侯府的夫人的…… ”
“ 那不一样!” 傅瑜拍案起身,眼眶泛红,委屈了起来,“ 我姐……我姐又不是不能掌管傅家,为什么一定要嫁人?” 带着点点哭腔。
弈星愣了一下,起身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傅家当初的局势你也是清楚了,若是没有依靠……可能…… ”
“ 我知道,所以我姐就要成为那个牺牲品,来稳定傅家的局势。” 傅瑜吸了吸鼻子,刚抹了一把眼泪,泪水又夺眶而出,一头载进弈星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傅家是商业世家,掌握着大周大半的财金流水,运营多个方面,只是八年前家主突然的病故,当时长子傅瑜未成年,虽然成年的长女傅燕然仍然将一切都理得很好,只是那些与傅家商行合作的,都对一个女人掌财有偏见,三天两头找茬,甚至对傅家的货物吞并或垄断。
上一任乂安侯与傅家家主是世交,便向女帝上书,其内容不言而喻 —— 陆家长子与傅家长女被御赐婚姻,待陆家长子年满二十便成婚。
这陆家长子当时并未成年—— 娶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人,自是会有闲言碎语的。
陆家世代为将,统领镇安军十万余精兵,其中要的马匹军粮轻甲样样要钱,若是与商业世家傅家联姻,那必然是会减少国库的财政支出的。
这御赐婚姻真的是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