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新乖乖巧巧不哭不闹,被带去墨家隐秘据点。
如今天下大乱,朝中一心对敌,再无力搜寻叛逆,墨家众人情形较之当初,好转良多。
起先在东郡,秦山新与墨家几人打过照面,再见时几人仍是十分惊讶,须发皆白的逍遥子皱眉问道:
逍遥子又是人质?
盗跖挑眉问道:
盗跖什么人质?
见白凤背上丢下来的人甚是眼熟,思索片刻惊讶道:
盗跖如今章邯可是秦军主力,卫庄兄你倒是厉害,把他手下都绑过来了?
卫庄一向不理会盗跖,赤练见状轻笑调侃:
赤练可不是。
盗跖气到捶地:
盗跖还是你们有本事,当初我要是也能想到个绑架他手下的法子,也不至于被影密卫捆成毛毛虫。
秦山新抬眼望天,心说这事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卫庄你们的医仙呢?
盗跖不满:
盗跖请叫端木姑娘。她不在。
卫庄推开盗跖,与一旁的逍遥子道:
卫庄她脚筋断了,还有没有办法治好?
逍遥子习惯了卫庄的态度,这已经算是他说的客气话了,逍遥子与卫庄道:
逍遥子脚筋断了?依我的了解是无药可医的,不过端木姑娘说不定有办法,也得等她回来。
卫庄点头。两人交谈声音不大,却被盗跖听去,盗跖这才讶异,回神发觉秦山新是白凤一路背回来的,又加之一到据点就坐下,半点没有人质的自觉,才知她当真不是人质——该不会是章邯求墨家救她吧?
盗跖问秦山新:
盗跖是——你的脚筋被挑断了?
白凤欲拦,毕竟不是什么开心事,一再被人揭伤疤不好。然盗跖心直口快,想说就说,话出口后才觉不妥,尴尬地挠脸。
秦山新笑笑,道:
秦山新的确。
盗跖忽而同情道:
盗跖谁这么狠?又是为了什么?
秦山新帝国权力之争,你说是为了什么。
秦山新眸中空远,
秦山新废我一双腿,让章邯知道,要么臣服要么死——他不是甘受威胁之人,可也不能死,所以我替他选了。
盗跖感慨:
盗跖他也是难得,有你这么个忠心的下属。
秦山新一歪头:
秦山新权当你是在夸我。
盗跖自诩心胸开阔世上无事可困扰他,先前与秦山新敌对时不知,如今闲谈一二,竟生相见恨晚之情。
卫庄又推他一把,道:
卫庄章邯的人,你就别多想了。
盗跖愣怔,反应不过来:
盗跖他不就是章邯手下吗?何况我哪里有多想什么?我不是断袖好吗!
流沙三人扶额叹息,逍遥子一旁轻轻摇头,末了还是白凤解释:
白凤你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
盗跖倒吸口气,表示不信:
盗跖她她她她是女的?是女的还当影密卫?当初追我的时候还跑那么快!
秦山新冲他眨眼,厚脸皮道:
秦山新多谢夸奖。
盗跖忆起当初情形,忽然叫道:
盗跖难怪!当初你掉下去的时候章邯那么紧张你!
秦山新和颜悦色道:
秦山新不错。
盗跖一掌拍上额头:
盗跖我受够这个抓个犯人都要秀的世界了!
众人:“……”
入夜时分当世医仙端木蓉与盖聂一同回来,两人皆身着斗笠手拿竹竿,背后一个箩筐里装了草药。
盖聂见秦山新并不讶异,想来卫庄临行前与盖聂说过是章邯找自己有事。
端木蓉一眼看出秦山新双腿有异,当下就来查看,盖聂也不回避,在一旁整理草药。端木蓉查看片刻,讶异道:
端木蓉你——
秦山新垂眼笑道:
秦山新如你所见。端木姑娘,我是不是没救了?
端木蓉替她穿好鞋袜,起身道:
端木蓉动手之人干脆利落准确无误,除去筋脉外几乎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秦山新微笑着打断:
秦山新这些——我都知道,不想听了。
端木蓉看她的神色中多几分好奇,片刻后又道:
端木蓉正因如此,你还有救。唯一的方法是用别人的脚筋替换你的。我在医书上看到过,然未真实操作过,尚有风险。
秦山新笑容不减:
秦山新会有谁愿意把脚筋给我呢?
端木蓉不言。
于是秦山新道:
秦山新想来也没有,那就作罢,只当我不晓得还有这个方法。
盖聂是章邯托我们救你。
秦山新脸色一变:
秦山新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医仙也救不尽天下所有人——没什么可丢人的。
盖聂放下手中草药,道:
盖聂秦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秦山新他若问起来,就说救不了,便是如此,不必再说了。
盖聂微愣,末了还是端木蓉打圆场:
端木蓉虽是治不好姑娘的腿,不过姑娘这些日子旧伤堆积,我倒是可以给姑娘好好调理一番。
秦山新脸色微松,道:
秦山新那就麻烦端木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