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庭院的喧闹彻底散尽,晚风卷着炭火余温与淡淡烟火气,漫过二楼走廊。
姜云升靠在楼道墙壁上,指尖夹着一瓶没开封的常温汽水,安静听着房间里两个女孩细碎轻柔的说话声。
他向来是这样的人。台上写尽爱恨遗憾的歌词,嘴上调侃自己不懂爱人、自诩薄情,骨子里却有着极致的分寸感与温柔。
师门在先,爱人在心。
顾遇梁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妹,年少一同入行,一路彼此照应。她进山闭关三年,与世隔绝,身边无依无靠,他以师兄之名,按时寄物资、托人照看,逢年过节隐晦发动态报平安,不过是尽一份同门本分。全程坦荡克制,从无半分越界的心思,所有温柔守护,都停留在师兄该有的边界之内。
而他全部直白的、偏执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从头到尾,全都给了郝慕衿。
房门被轻轻拉开,郝慕衿揉着眼睛走出来,长发松散垂在肩头,脸颊还带着闲聊过后的软意,看见靠墙站着的人,自然而然走上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收拾完了?”
姜云升收回落在房门上的目光,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方才对外人的疏离瞬间褪去,换上独属于恋人的松弛柔和,语气还是他一贯淡淡的、不爱说甜言蜜语的腔调:“嗯,都弄干净了。聊完了?”
“和遇梁说了好多话,把这三年没说的都补上啦。”郝慕衿仰头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微凉的脸颊,“刚刚楼下,你面对肖宇梁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挺感慨的?”
姜云升牵着她往卧室走,顺手关上走廊的窗,挡住夜里渐凉的晚风,闻言沉默两秒,坦然点头。
“有点。”
他见过肖宇梁眼底翻涌的悔恨与不甘,也看懂了那个人错过之后,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写过无数关于遗憾、错过、爱而不得的歌词,深知人这一生最无力的,就是弄丢了真心待自己的人,等到幡然醒悟,早已物是人非。
“他当初忙着追逐前程,忽略身边人的情绪,等回头,人已经走远了。”姜云升坐在床边,拉着郝慕衿坐在自己身侧,声音低沉平静,带着rapper独有的清醒通透,“我写过太多遗憾的歌,看透太多走散的感情,所以我从来不会犯同样的错。”
世人总被他网络上随性玩梗、自嘲渣男的外表迷惑,却不知道,清醒通透的人一旦动心,最是专一长情。
他见过圈子里灯红酒绿,看过无数短暂暧昧与快餐式恋爱,早就看透虚无的新鲜感。他嘴上从不说轰轰烈烈的情话,不会刻意制造浪漫惊喜,可所有爱意,全都藏在细碎的行动里。
聚会全程,他分得清清楚楚。
对师妹顾遇梁,是周全的照顾:留意她忌口不吃辣,帮她避开辛辣烤串,担心她刚下山体虚不耐寒,时刻留意她有没有吹风,全程保持礼貌安全的距离,坦荡大方,从不让郝慕衿有半分不安。
对恋人郝慕衿,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下意识护住她不被人群挤到,烤肉第一口永远先递给她,会耐心听她碎碎念日常,会纵容她所有小脾气,哪怕刚刚一直在操心师妹的情绪,目光余光,永远会分给身侧的她。
郝慕衿靠在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干净的衣领,轻声开口:“其实我从来没有吃过遇梁的醋。我知道你有分寸,你对她只是师兄对师妹的照顾,和对我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她懂姜云升。
懂他看似冷漠薄情,实则心思细腻敏感;懂他不擅长直白表达爱意,只会默默做事;懂他见过世间太多离散,所以格外珍惜眼前人。
姜云升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圈在怀里,指尖温柔顺着她的长发,平日里带着锋芒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
“本来就不一样。”
他语气很轻,没有华丽辞藻,却是最真诚的告白。
“我照顾遇梁,是责任,是同门情谊。我护着她,是不想看着曾经一起走过低谷的人,被困在过去的感情里走不出来。”
“但我所有的私心、占有欲、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冲动,所有温柔和偏爱,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见过黑暗,写过绝望,唱过无数爱而不得,所以格外珍惜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
肖宇梁的遗憾,是来日方长变成后会无期;而他的幸运,是从始至终,身边一直是同一个人。
“我看过太多人错过,所以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姜云升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底认真又赤诚,“我唱过那么多遗憾的歌,不想我们,也变成歌词里的故事。”
窗外星光温柔,晚风安静,隔绝了庭院残留的烟火气,只剩房间里独属于两人的静谧。
郝慕衿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弯着眼笑:“我知道呀。你嘴上总说自己不懂爱,说自己生性薄凉,可你对我,一直都很用心。”
人前,他是态度疏离、清醒毒舌的说唱歌手,看淡情爱,洞悉人心;
人后,他只是一个会好好爱人、珍惜当下的普通人。
他不会把爱意挂在嘴边,却会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在聚会第一时间顾及她的情绪,会在别人都在围观旧人重逢的尴尬时,牢牢握住自己爱人的手,给足满满的安全感。
想起方才楼下,肖宇梁看着顾遇梁满眼遗憾的模样,郝慕衿轻声开口:“其实有时候也挺感慨的,一念之差,就是一辈子。”
“所以人要珍惜当下。”姜云升收紧怀抱,将她完完整整拥在怀中,声音低沉安稳,“错过不可怕,可怕的是拥有的时候,不懂珍惜。我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他见过顾遇梁与肖宇梁的破镜难圆,所以更笃定自己的心意。
别人的晚风藏着遗憾与错过,而他的人间晚风,岁岁年年,都只赠予怀里这一个人。
他可以以师兄的身份,守护迷途归来的师妹,护她平安,祝她顺遂;
但他余生所有的温柔、热烈与心安,永远只属于郝慕衿。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阑珊。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煽情的话语,只有清醒之人最踏实的相守。
姜云升低头,落在她发顶一个轻柔的吻,窗外晚风缓缓拂过,吹散所有过往遗憾。
歌词写尽世间万般意难平,可现实里,他唯独不会辜负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