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苏家有三女,以倾国倾城的容貌闻名京城,却不晓还有这第四女。生时花开满池,正逢黄昏时刻,天边的晚霞胭脂般艳红。与此美景格格不入的柴屋中,一声婴儿啼哭响亮又清脆。
破旧的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金钗的贵夫人。谭寻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但当婴儿啼哭声响起时,面露慌张。忙说:“翠羽,快进去瞧瞧,这生的到底是什么?”谭寻一旁约莫十五六岁的婢女应了声,便进去查看。出来时,面带喜色 :“夫人,是女孩,那皮包骨的样子,还不如猫大,怕是活不了。”谭寻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片刻之后,接生婆从破门中挪步而出,小心的走到夫人前,说:“夫人,这屋里的妇人失血过多,怕是活不过明日。
话毕,谭寻这才走入柴房中。榻上的女人面色惨白,奄奄一息,吊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大夫人,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在临死前,我……咳咳,我还想求你一事。我这女儿才刚生下来,我无依无靠,如今能倚靠的便只有你了。我求求你,帮我把这孩子养大吧,我求求你了……咳咳……”谭寻的心也不是铁做的,见她已经如此苦苦哀求,若是不将这孩子带走,怕会饿死在这荒野之中,况且她还是老爷的骨肉。仅仅是庶女,就算带回府中,也无大碍。谭寻心一横便答应了。
天色已暗,彩玉褪去。谭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回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宅院中。
14年后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粉嫩婴儿不知不觉间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在这极尽奢华的府邸里,苏暮云也生活了十四年之久。
“阿姊,阿姊,你快来看啊,这池里荷花都开了。荷叶下还有几尾红鲤呢!”苏明轩兴奋的说道。
苏明轩是苏府里最小的少爷,谭寻所生,是嫡子。苏府上下仅有两位少爷,大少爷苏立轩已随父亲征战沙场多年,建功立业,可这婚事却一直耽搁着。这小少爷是谭寻三十多岁所生,当年为了生下苏明轩,谭寻差点死在产房中,有幸捡回来一条命,却也落下了病根,自然对苏明轩是宠爱得紧。
一旁的苏慕云对于荷花兴趣不大,倒是这红鲤鱼吸引了她的注意,喃喃道:“这红鲤的确漂亮,也不知它味道如何?想来一定肥嫩多汁。”
“什么?阿姊,你居然想吃这红鲤!所以,是清蒸还是红烧?”苏明轩与苏慕云只相差四岁,又都是淘气的性子,最能玩在一起,所以更是亲近。
正当苏暮云还在想该如何“处理”这条大肥鱼时,苏凝却忽的出现,说道:“暮云妹妹,明轩弟弟,母亲在大堂里等你们,似有重事要议,快与我一同前去。”苏慕云听着这有些着急的语气,心里不禁有些嘀咕:“平日里最是端庄贤淑的三姐,今日为何如此急忙?。”想着想着,苏暮云已经来到了大堂里。
只见大堂中,谭寻襟危正坐在高堂之上,神情严肃。而下面坐着二夫人与苏凝。这二夫人育有一子二女,只可惜这小儿子未满月便夭折了,只剩下两女儿。姐姐苏檀和妹妹苏凝。苏檀与苏凝相差两岁,苏凝恰与苏慕云同年。而坐在谭寻身旁的是她的大女儿,入宫五年,如今已是贵妃。
三人行过礼后,便在两边落座。苏慕云见此情形就知道定有大事要发生。
大夫人见众人已到齐,说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便长话短说。当今太子妃久居深宫,又喜热闹,奈何东宫里人丁稀少,希望在苏家领养一个义女,寄居在东宫之中,与皇太孙做伴。今日贵妃回府,也正是为了此事。各位,意下如何?”
贵妃娘娘摇了摇手里的蒲扇,神秘的望着众人。苏慕云听到现在,也算是听出了个大意。这东宫里的那位皇太孙,年弱体虚,常年卧病在床,这喝下去的中药不说上百种也有几十副了,一条命全靠药吊着。就这模样,别说哪个姑娘愿意嫁给这种将死之人,恐怕都不一定能活到加冠之日。如今,太子妃要来苏家收义女,可不就是看中了苏家的势力,想找位童养媳吗?
听完谭寻的话,二夫人也悟出了话里之意,装着可怜腔调,说:“大夫人,我就只剩下这两个女儿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望您念在我曾为苏家生过一男丁的份儿上,让我这两个女儿再多陪陪我吧!”
苏慕云一听,这苏檀和苏凝都不去,不就只能让我去了吗??!忙说:“母亲,我平日里性子活泼,也不像二姐姐和三姐姐那样多才多艺,文静淑雅,若是去了太子府,怕是会让人看笑话。”
苏凝听后,说:“慕云妹妹天真可爱,开朗活泼,去了太子府后,定能让太子府热闹些,也能为皇太孙殿下解解闷。”
一旁的苏檀听着她们的对话,着急的说:“母亲,母亲,便让我去吧!听闻这皇宫里华丽非凡,我也想去瞧一瞧。还有……”苏檀话还未说完,便被二夫人打断:“小孩子家家,懂些什么?夫人,苏檀这孩子不懂事,出去了,怕也是丢人。暮云倒是懂事多了。”
苏明轩听着他们的争吵,内心也十分焦急:“不行,不行,我不要阿姊走,阿姊不要走。”苏明轩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眼眶红红的看着谭寻与苏暮云。
谭寻喝斥道:“够了,都别再吵了。去东宫可是别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们竟还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苏暮云,你准备准备,今年冬至,东宫会派人来接你的。今日就到这儿,我也乏了,大家散了吧。”
行过礼后,众人离开。大堂中只剩下贵妃与谭寻。贵妃这才轻起红唇,缓缓说道:“几年不见,这暮云倒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母亲,您选择她是何打算?”谭寻捏了捏鼻梁,说道:“苏檀心思单纯,去了东宫,若是将来有幸做了太子妃,怕也是会遭人算计,于我苏家不利。苏凝心机深重,去了东宫,恐怕会生出事端,再者,未来若是成了太子妃,也不好掌控。”
“母亲英明。”贵妃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