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碎

“我们？阿衍，我们又能如何…我们不过是在折胶堕指中相互取暖罢了…”我狼狈地转过身，怕被他撞见我通红的眼眶，“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既已决心不再有牵扯，我又如何能被他撞见我脆弱的一面。

一个身不由己只能寄人篱下的情人，有什么资格心软呢。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喉咙被风吹得发干。

“周周你终于回来了，你哥哥一”叶悠然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翻滚而下，“你哥哥到处找你，说打你电话接不着。这不，都打给我找你了。”

我去，我颤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那17个未接电话，背后突然起了一阵冷汗，该死，我什么意思开的静音！

我惊惧的双眼很快捕捉到众多催命信息中的一条关键信息：到你校门口了。

“悠悠，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说。”我急哄哄地往外冲，差点撞到宿管阿姨。

哥哥？呵，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印记罢了。透过这层世人皆醉的面具，他就着压迫一同将我一点一点地蚕食。

可这是我欠他陆随的，这是我该受着的。该我为什么如此不甘心。

我心惊胆战地往熟悉的车前走去，试探性地敲了敲车窗。

“过来。”清冷又禁欲的声音招摇在空气中，砸在了我心头无波无澜的死井上。下一秒车门拉了，我感觉到天旋地转，却已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唔…”他紧揽着我的腰，疯狂地索取着，似在报复一般，恣意地在唇齿间妄为。

我从反抗到顺从姿态，柔顺地攀在他的肩膀。陆随说过他很喜欢我这般，以顺从者的姿态被他占领。

我既然是个玩物，讨好他便好了。

“今日倒挺乖，可是知错了？”他修长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我的唇瓣，声音带着动情后的沙哑，却像是我凌迟前的绝句。

我迫抬起头 ，愠怒地看着他。

他轻笑两声，心情不错地把玩着我散落的头发，“小沈，回汤臣一品。“

我惊怒地向前看去，车里有其他人！是阿衍！

“你…”我挣扎着要起身，所以刚刚的一切，都被他看到了，愤怒和痛苦如同涨潮的水一般将我淹没，“你放开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在沈嘉衍面前对我这样。

我本想骄傲地离开阿衍，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仿佛这两年我与他相互取暖都成了笑话，我就像是个无耻的背叛者。

阿衍一定也很难堪吧。为了高薪的报酬，来给陆随当司机。在朝夕相处间、在惺惺相惜中、在最柔软的心房彼此相融间，明知对方是老板的情人，可仍旧卸下满副武装与之相守。可如今他怕是早以为我为利益所有事情皆为之，那倒也好。他才华横溢，不过是差了一个机会。相必这也是他愿意应聘为陆随的司机的原因。

可我除了有幸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我满身卑微。十五年前，我的母亲在丧夫之后，成为了陆随父亲的情妇。我没有资格去责怪她，我累赘地拖累她，在阴暗的小巷里，我们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三年，母亲不得已走上了这条路。仅仅五年后，陆随的母亲抑郁症自尽，尽管没有证据指向陆随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可我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的罪恶。

我始终忘不了母亲带我进门时，他望向我们脸上讥讽的笑，冰冷又刺骨的眼神如同尖刀一般绞得我喘不过气。

从那件事后，我逐渐疏这我的母亲，也从未亲近陆随的父亲。

望着陆随，我心里一阵抽疼。一面徘徊着我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母亲，一面是他幼时丧母，该有多疼啊？

我又如何有资格同情他。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能够释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