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惊变

魏婴把两人带回了药谷，许橙便开始诊治了起来

……

夕阳粗陶茶染成血色时，魏无羡正用竹枝逗弄阿苑手中的蒲公英。茶棚茅草顶漏下的光斑在他斗笠上跳跃，竹枝轻点间，蒲公英的绒毛被微风撩起，阿苑咯咯笑着去抓那些飘散的白色小伞。

魏无羡别急，它们飞不远。

魏无羡压低斗笠，手指忽然僵住。腰间竹笛细微震颤，藏在笛管里的阴虎符碎片正发出警告般的嗡鸣。碎石山，避尘剑的寒光割裂暮色。

阿苑手中的蒲公英突然炸开，剑气震得茶碗里的水面泛起涟漪。魏无羡一把将孩子护到身后，竹枝在掌心转出的弧度。茶棚老妪打翻了陶壶，褐色的茶汤在泥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形状。

"这位客官..."老妪的卡在喉咙里。蓝忘机的白衣掠过最后一缕夕照，避尘剑尖直指斗笠下的阴影。茶棚四周的蒲公英丛无风自动，仿佛十三年前乱葬岗上那些战栗的野草。

魏无羡的拇指摩挲着竹笛上的痕。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阿苑还揪着他褪色的衣摆。斗笠垂下的黑纱微微晃动，他能看清蓝忘机握剑的指节绷得发白，戒鞭纹路在暮光中若隐若现。

"鬼...鬼修！"老妪尖叫着跌在地，陶碗在她脚边摔得粉碎。阿苑被吓得大哭起来，小手死死攥住魏无羡的食指。

剑气又逼近三分。魏无羡喉结滚动，突然哼起一段调子。清越的旋律混着灵力荡开，正是在乱葬岗自创的清心。阿苑的哭声戛然而止，蓝忘机却像被雷击中般晃了晃，鞭旧伤突然灼痛起来——十三年前暴雨夜，垂死的含光君躺在血泊里，有人用调子替他镇痛。

蓝忘机......是你？

避尘剑哀鸣般的震颤。魏羡正要后退，阿苑突然挣脱他冲了出去。孩子踉跄着扑向满地蒲公英，蓝忘机收剑不及，剑气扫过时斗笠被劲风掀飞。

疤痕交错的脸暴露在暮色中。魏无羡左耳垂那粒朱砂痣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珠。蓝忘机瞳孔骤缩十三年来问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暴雨中的乱葬岗，他拖着戒鞭翻遍每一具尸体；百家围剿后的第三年，他在蒲公英丛里捡到抓着绒毛不放幼童；上个月夜猎时，茶肆有人说见到吹笛招魂的黑衣人......

避尘剑哐当砸在地上，惊起山昏鸦茶汤还在泥地里流淌，倒映着两张苍白的脸。魏无羡弯腰拾剑的动作，与当年百凤山初遇时如出一辙。

魏无羡 含光君，别来无恙啊。怎么刚醒就要动手啊

蓝忘机抓住他的力度几乎捏碎骨头。魏无羡闻到对方袖口沾染的香，混着血腥味的旧梦突然鲜活起来。阿苑抱着蒲公英跑回来，绒毛沾满了孩子的衣襟。

蓝思追含光君，你怎么刚好就出来了

蓝忘机思追，你怎么在这

魏无羡思追？

蓝忘机不错，当年把阿苑带回了云深不知处，就取名为思追

山风卷着茶棚的茅草簌簌作响。蓝忘机的抹额垂落在魏无羡腕间，十三年的风雪凝成一句颤抖的质问

蓝忘机"为何不认？"

蓝湛没有回答阿苑的话

魏无羡望着阿苑衣领上沾到的茶渍，忽然轻笑出声。他转动被钳制的手腕，指尖轻轻划过蓝机掌心的戒痕

魏无羡抓得这般紧，含光君是打算再抽我一顿"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茶棚角落的老妪已经吓晕过去，打翻的茶壶还在滴滴答答漏着水。阿苑好奇地摸着掉在地上的避尘剑，剑身映出孩子澈的眼睛和满天惊飞的昏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