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重逢

路

药篓里的还带着泥土味，踩着夕阳最后一余晖往里走。小路走了数百遍，闭着眼睛数清每一处凸起的树。可今天，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魏无羡谁在那里？

枯叶在发出脆响我猛地回头。山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起的黄叶旋儿。手指悄悄摸上陈情的笛身，指腹传来温润的触感。

魏无羡我想太多了？

可这次不一样空气中那股冷松香太熟悉，熟悉得心尖发

魏无羡"出来！"

陈情横在胸前，故意踩断枝。中连虫消失了，自己的心跳声鼓般震耳膜。

风突然转了。枯树丛里"沙"地一响，我甩出三道符咒。黄纸在半空中火自燃灰烬还没落地就消散无踪冷汗顺着脊背淌，能我符咒的，这世上不超过三个人。

魏无羡见鬼了"

我低声咒骂，转身钻进岔路。这条隐蔽的小径通向半山腰的岩洞，去年采药时。已经漫上来，把碎石路照得泛着冷光。身后枯枝断裂的声音近，我几乎是跳着冲进山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腐土青苔的气涌进鼻腔。我屏住，陈情抵在唇边。月光像把刀，斜斜切进洞口寸之地。一个雪白的身影栽进光里，像折翼的鹤般跌落。

魏无羡"蓝......"

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忘机琴那人背上滑落，琴裂痕里渗着暗红。僵在原地，看着月光爬上他血的衣领，爬上他惨下颌，最后停道横胸戒鞭痕道棱，我不用数都知道。

指尖发着抖去探他脉搏，突然被攥住手腕。总是清冷的紧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嘴唇动了动，血沫出来。

蓝忘机魏婴......

雷劈进天灵盖。我下意识要抽手，却被他攥得更。开的琴弦住了我的衣角发出细微铮鸣。洞外传来夜的啼叫月光移到他间的玉令——姑苏蓝氏的纹章裂成了两半

魏无羡你他妈疯了吗？"

我扯开他襟，新叠着旧，最深的再偏半就能要命药篓翻倒在地上，当归草沾了，散发出苦涩的香气。蓝湛的指尖突然掌心划了一下，极轻的像小时候在云深不知处他偷偷在我写"速"时那样。

岩洞顶上的水珠滴额头上，冰凉。我盯着他腰间那个绣着卷云纹香囊针脚歪扭，十六岁那年塞给他的。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

魏无羡"蓝湛"

我撕衣袖压住他肋间最深的伤口，血立刻浸透了布料

魏无羡你这条命交代，鬼都......"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在我前襟。温热的，铁锈味的我摸到他后腰的暗器囊，枚透骨只剩一枚。远处传来隐约的铜铃声，像是从山谷另一边飘过来的。蓝湛的睫毛颤了，又动了动。

魏无羡别说话。

我扯下自己的发带扎在他大腿伤口上方，碰到个硬物。从他怀里摸裂开的玉牌，上面刻着"问"二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最近的那个昨天夜风灌进山洞，吹得忘琴的弦嗡嗡作响我解开药暗格许橙给的保命丹只剩最后一。蓝的右手突然抬，在空中抓，最后落在我束簪。那是阿苑去年用沉水雕的刻了朵歪扭扭的莲花。

铜又响了，近。捏开蓝湛的下巴把药丸塞进去，他喉结着，却死死攥着我的衣不放。月光在我们交叠上，他腕间那道陈年牙印还——是我二十岁那年发时咬的"含光，"我凑他耳边，血味里着檀香，

魏无羡"你最好告诉我，这十三年你他妈到底......"

洞外树枝断裂的脆响。我猛地抬头月光站着个瘦身影。阿苑站在那边，灯心在臂弯里垂下来。少年圆的眼睛里着两个血淋的人影，嘴唇哆嗦着："、

蓝思追魏叔叔......这......

蓝湛的手从我衣角滑落，砸机琴裂痕上。琴箱里飘出半张焦黄的纸，上面十三年前迹："天地，各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