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从繁复的彩绘玻璃窗奋力穿过,落在脸上像是织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宏伟的大厅静静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木盒,金色的十字架和繁复的花纹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黑色的长发交织在红色玫瑰间。圆摆礼裙、手腕和颈间的黑色丝带、甚至是脚上的鞋子都饰着一朵朵精巧的玫瑰,她光是躺在那里就像是上帝最为完美的杰作——如果忽略她是躺在一口棺材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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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里的画像在不停的切切私语,至于聊的什么,无非就是是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几百年前自己那些风流雅事或者是什么聊过无数次的八卦,亦或者聊聊自己去别人家画框里串门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和所见的奇闻异事——这是他们在漫漫光阴里唯一的消遣了。
克莉丝汀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说到:“咳咳,安静一下各位,谁还记得上次小安尔是多久进入‘沉睡’的?”
她正对面的画像里是一个蓄着大胡子的青年,原本昏昏欲睡的他听到这句话后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唔……我记得,大概是……五十多年前……吧?”
克莉丝汀看到他这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优雅的仪态,如果不是隔着画框她早就用她华丽的蕾丝扇子直接敲在他的头上:“艾伯特,什么叫大概!小安尔的事可以用大概吗!我看你真是睡糊涂了!”
“哦,不好意思夫人,容我看看……”艾伯伦显然是怕极了自家嫂子那雷厉风行的性格,在看看旁边兄长冷漠的眼神,艾伯伦赶紧从长袍里拿出来一个随身携带的牛皮本然后快速的翻到最新的一页“:哦,1945年,距离现在1992……唔……四十七年!”
“47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没有小安尔的日子无聊极了,也不知道她下一次苏醒是多久。”克莉丝汀夫人皱着眉忧愁的说。
另一个画像里的人突然开了口:“夫人,不用着急,安西尔不是说那个病已经基本治好了了吗,这次大概不会睡太久了。”
“你说的对绮丽,可是……如果醒了,她哥哥一定会带她去外面的,你知道的,上次那件事差点……哦!安尔!你醒了!”
长廊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少女,她看见克里斯汀后歪头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牵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并向她问候到:“日安,克莉丝汀夫人。”
克莉丝汀赶紧拉了拉自己刚才因为激动而滑向肘见的披肩,用扇子遮住有些失态的脸颊然后回礼。
她向长廊的所有画像行了礼,艾伯特激动的说:“梅林老兄啊!安尔居然醒了!等等,你怎么变小了,刚才她们还在说你……”
“咳咳……艾伯特……安尔你睡了很久,现在应该去房间休息一下,待会艾伯特会去叫你的哥哥来的。”克莉丝汀朝她扯出一模笑容,适时的打断了艾伯特的激情演说,微笑着目送她离开长廊回到卧室后,克莉丝汀看着艾伯特愤怒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给撕了:“艾伯特,你想胡说些什么!那些话如果被安尔听见了怎么办,你忘了安西尔说过什么吗!”克莉丝汀像是突然卸了口气,疲惫的继续说到,“算了,你快去找奥斯顿和安西尔。”
听到派给自己的任务,艾伯特的表情像是生吃了一大碗鼻涕虫一样:“天哪,为什么又是我!梅林老兄在上,我可不想见到他们。”
克莉丝汀瞪大了眼睛威胁道:“不去?”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艾伯特话音刚落说完火速消失在了画框里。
看见他彻底不见了,克莉丝汀才忍不住拉住自己丈夫亚撒的手,担忧道:“不知道安尔听到了多少,如果……”“别担心,你忘了吗,她可是我们格尔妳洛家族的后裔。”亚撒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
说来可笑,该醒的人醒了,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走廊内也的确是一片欢乐,克莉丝汀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