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

我叫伫。

伫立的伫。

你有没有去过盛夏的长白山。

满目翠绿葱葱，让人有些迈不开脚。河水琤琮，冲刷布满青苔的鹅卵石，在远处激起一片白色水花。

阳光赠予大树一片灿烂，大树将它披在肩上，于是树叶就晕染上了一片金黄，连枝条都镀上了一层暖金。

河水欢快流淌，带着银铃般的流水声泛起一阵阵波澜。

“嗒”是一对夫妻足尖轻点水面，缓步向我与彼岸走来。

女子面貌温婉姣好，她笑着向我们介绍，“你好，我是涓悦，他是我的丈夫，涟川。”一旁男子同样轻轻微笑，鲜红的野果被递到我的手中。“别这么拘谨，放松一点。”

涓悦俏皮一笑，扶着我的肩膀带我向前。“女孩子就和女孩子一起吧，剩下的交给你们啦！”

涟川有些无奈地扶额，向我们摆摆手，彼岸也没有阻止。

我拿着野果，有些不知所措地被她带着，她转头，轻笑道：“没关系，我们随意散散步吧。”

我们沿着河边，看河水倒映着绿树与澈蓝的天空而又不停地动态冲刷着。伴随着一声惊呼顺着女子指尖看偌大鱼群如水中碎银涌来。涓悦欢快声音与流水声融为一体。

她弯起的眼眸里闪动着波光粼粼的亮光，笑脸如同初春的花朵绽放，萦绕着熹微晨光。我才发现早已嘴角扬起，不自禁咧开了嘴。

直到河流尽头，河水奔涌径直垂下山崖，形成一道瀑布，如同透明纱帘悬挂在山间。

“怎么样，好玩吗？”涓悦就地坐下，望着这壮丽瀑布。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她眺望四周远方，目光变得有些凝重，笑容消散，缓缓开口。

“你想不到吧，曾经这里被破坏，水藻遍布，河水被染成暗绿色，浑浊不堪，就连小鱼的影子也没有了。树木被砍伐，车子排放尾气轰隆隆作响，这里瞬间变成不毛之地。”

“那你，很怨恨我们吧。”

她垂目，却又淡笑。“或许吧。”

“毕竟曾经的伤疤会成为注定的历史。”

她好像又恢复了些活力。“不过，说来也怪，帮助我们恢复这里的，也是人族。”

“所以我想，真的像森中屋所说的，两族共处是可以实现的，你们其中也有为之努力的人不是吗？”

“这些不好的事，就让它随着河流过去吧。”

“毕竟，时间也是不断流淌着的。”

然后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

“话说，你们是不是很累啊。”不久，涓悦转头看向我，我微微一愣。

“我路过很多个城市，在那些地方，我看见你们都挂着很疲惫的面容，像是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样前行，深夜时有人会醉倒在地上，还有——”

她抬手，擦拭我眼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黑色眼圈。”

见我仍未有动作，她继续道：“看来是的。”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目光徘徊。“或许有些莫名其妙，我也不能代表元族彻底宽恕你们所有人，可是……我想说，”

她弯起些嘴角。

“无论元族还是人族，都是自然的孩子。”

——

后来，我早已记不清我当时的反应，印象里我心绪中淡淡的喜悦涌上，却又勾起了几分酸涩，然后又被些许忧伤遮盖，以至于不知该露出怎样表情。

那颗野果一直被我拿着，直到我带回家。我将野果种下，希望它能长成一棵小树。

哪怕我在城市里极少能让种子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