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撇了撇嘴，低下头吃饭不再去看陈帆，害怕自己的情绪失控，担忧眼泪落下不知道是否要擦的无措。

　　吃完饭后，老板给了两人一人一颗糖。

　　“我女儿喜欢吃糖，给你们点。”

　　沈清月将糖放到口袋里，看着陈帆：“我们去哪里？”

　　陈帆拉起沈清月的手：“不是买冰淇淋吗？”

　　沈清月有点不敢相信：“真的给我买？”

　　陈帆认真点点头，过会儿沈清月就觉得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当她看到摊位大红招牌上“热奶宝”三个字的时候，心里的无语摆在了脸上。

　　她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陈帆，你——骗子。”

　　陈帆低着头看屏幕，一只手在扫码支付，另一只手指着招牌上的另一排字。

　　“冬日冰淇淋。”

　　“…”

　　老板谁让你这么宣传的？

　　沈清月快气成仓鼠了，直到陈帆将东西递到她嘴边，甜甜的味道涌入沈清月的鼻腔，鬼使神差的尝了一口，完蛋有点好吃。

　　沈清月别扭的接过，假装若无其事抬头看着天空。

　　这时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烟花。“快看烟花。”周围人惊呼着。

　　沈清月立马扯过陈帆。

　　“陈帆，快看。”沈清月转过头盯着陈帆。

　　却与陈帆的视线碰撞。沈清月红着脸收回目光，而陈帆却没有收回，他留给烟火的只有侧颜。

　　两人的脸被烟火映照出暖意，只有短短的几秒稍纵即逝。

　　“城里不是不让放烟花吗？我也太幸运了吧！”沈清月很激动的说着。

　　“是不是？”沈清月问着。

　　“确实，你一直是幸运星。”陈帆靠近她。

　　“感觉好久没看到烟花了，上次是什么时候？”

　　“过年？”

　　沈清月突然回想起什么又笑了：“你还说呢！都怪你卡点打电话害得我都没有欣赏烟花。”

　　“我不管，你要补给我。”

　　陈帆笑笑“好啊，明年补给你。”

　　沈清月没有因为他的坚定而期待，反而因为这遥远的承诺而感到不安。

　　她讨厌不确定讨厌承诺，可她遇到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脸上的笑容就这么融入苦涩。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走到周边的人渐渐变少只剩他们两人。

　　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平静无波澜的河面倒映着灯光。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不断透出斑驳的光。

　　夏夜的风轻柔的拂过两人的发梢，吹凉泛红的脸颊。

　　“你答应我的酒呢？”

　　“现在吗？”陈帆看着她，为什么看到陈帆时触电般的感觉贯穿始终。

　　沈清月其实没有很想喝酒但是她怕有些话没有勇气宣之于口。

　　话到嘴边又觉得倾诉毫无意义，只能给陈帆增加烦恼让他平白担心。

　　总是这样，总是觉得没意义然后放弃尝试丢弃倾诉的权利。

　　第一句往往最难开口，要倾尽勇气。

　　“陈帆。”

　　“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也有很多缺点？”

　　“是人就有缺点，我也有缺点。”

　　沈清月声音很小，“如果我会做错的事情呢？”

　　在陈帆沉默的几秒里，沈清月的心脏不停跳动，惶恐又期待的等待着答案。

　　“沈清月，什么是错的事？以前老师和我说浪费天赋是错事，打架，抽烟，逃学是错事。可是有一天你会发现，哪怕你什么都没做，仍旧有人觉得你做了错事。站在旁观者的位置斥责你。”

　　“你不需要考虑那些是不是别人口中的错事。”

　　“去考虑这件事对你对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

　　沈清月低下头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片段。她被混乱痛苦蒙蔽，无法真正的割舍情绪去做出理性的判断。

　　“如果会伤害别人呢？”

　　“如果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呢？你会不会觉得很匪夷所思？”

　　夜晚的冷风让沈清月没办法装傻充愣，只能等待清晰的感知时间的流逝，等待漫长的回答。

　　“你不是，沈清月你不是。”

　　不需要理由。沈清月不需要一个充分的条件，只需要一份无条件的相信。

　　“沈清月没有谁是万能的，所以没必要为此伤心。你知道我真正怕的是什么吗？我怕你对待别人的伤害，一言不发，怕你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别这样，多在乎自己一点。”

　　幸好那天晚上的灯光足够昏暗，陈帆看不到沈清月眼泪滑落的轨迹和通红的眼眶。

　　陈帆的手机发来消息，是老师的。

　　“尽快回来。”陈帆回复后面色如常的关掉手机。

　　靠着长椅两人没有刻意转头去看对方，只是静静地感受。感受对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突然沈清月开口：“你请了几天假？”

　　似乎没想到沈清月会问这个问题，陈帆思索着：“还早。”

　　“还早是几天？”

　　陈帆沉默着，沈清月却没打算放过。

　　“一天？还是两天？”

　　“可以晚一点，没有强制规定。”

　　似乎下定了决心“陈帆，回去吧。”

　　沈清月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回去吧，这里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陈帆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想反驳。苏城也许永远在这里，但是陈帆害怕，沈清月会变成那稍纵即逝的烟花，无从抓住。

　　他又怎么能割舍。

　　他盯着沈清月，眼里的不舍缠绕在她身边，希望她能松口。

　　沈清月看出陈帆的拒绝，不断靠近陈帆知道坐到他的身旁。

　　她慢慢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很轻很轻还带着些尾音：“我答应你好好吃饭，明天我送你好不好？”

　　话到此，无需多言。

　　沈清月发丝触及陈帆的脖子，香味萦绕在鼻腔。

　　无法割舍，陈帆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沈清月的放手。

　　他伸出手，想触摸沈清月的头发，手却悬在空中最终收回。

　　过了很久很久，连路灯都要熄灭，陈帆才艰难开口，给自己判处了刑罚。

　　“好。”

　　他要永远纵容她的决定，哪怕她要离开。哪怕是一次次短暂停留又放手。没关系，不做她的帆，做她的不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