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大门后,迎面而来的是砸向大门的玻璃杯。
玻璃从沈清月的身边炸开,碎片飞溅,细微的疼痛传来。
沈清月下意识的想去触碰,可又放下了手。
崩溃刺耳的尖叫,让沈清月的四肢麻痹。那种熟悉的惊惧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她的双手又开始颤抖,她无力的靠着墙顺着滑落。
没人在意她的异常,因为这个地方异常才是常态。
林靓不停的砸着桌上的物品:“我tm问你,我钱呢?!你拿我的钱干嘛了?你说啊!”
沈俊业站在那里眼神却没有变化,他越是冷漠林靓越是歇斯底里。
情绪被忽视,人又有谁会在乎呢?
她将烟灰缸砸在沈俊业的身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反应,那种没有回应的日子,她再也不能承受。
林靓向前一步,扯着沈俊业的衣服“你tm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敢拿就不敢说了吗?我的首饰你都拿走了,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沈清月甚至能想象到林靓站在她面前歇斯底里的样子,那种窒息恶心的一切。
林靓的头发披散下来,她的脸上似乎失去了昔日的所有颜色,黯淡枯竭散发着腐烂。
“你说啊!!!钱呢?你去找女人了吗?”
沈俊业才开始有了反应:“你真是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你呢?”林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大笑,她的笑声为什么听起来如此凄凉。
明明已经夏天了,为什么夜晚还是那么寒冷刺骨,为什么骨髓里几乎都被浸湿。
林靓笑的弯下了腰,眼睛划下泪水。
“你tm装的再好有什么用,沈俊业你就是个烂货,我身上的一身烂病都是你带来的,你真的让我恶心。”林靓的眼神变得那么尖锐,像刺刀一样。
沈清月半蹲在地上,膝盖却又隐隐作痛,只好坐在地上。
“离婚,你个疯子。”沈俊业难得的有情绪波动。
“你个贱人,还敢提离婚?怎么?急着去死吗?急着和谁结婚?你说啊?”
沈俊业指着林靓,手却在颤抖:“明明是你先出轨的!”
沈清月早就不在乎这场戏码的真相了,因为世界上他们两个是唯一的知情者,怎么样的都行。
是谁错了,一点都不重要。
林靓看着沈俊业,冷笑着:“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出去买的?我当初真的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林靓看着沈俊业恍惚之间会不会觉得曾经的那些回忆都变得那么恶心,会不会除了悔恨,心里再也没有其他。
沈清月甚至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的混乱,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的这些畸形的不能再畸形的关系不是家应有的样子。
“林靓,当初不是你上赶着吗?”
沈俊业的话像盆凉水一样,浇灭了先前暴怒的气氛。
房子里连刚刚的气息都没来得及散开。
“沈俊业。”现在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声音是这么的突兀。
“我为了你的事业,这么多年陪酒、赔笑,喝酒喝到胃出血。连我的孩子都没有了,你真是好样的,还真是沈家一贯的绝情。你们沈家骨子里就是坏种。”
“我本来的人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沈清月听着已经觉得疲惫:是啊!她的血里就流淌着这样的绝情。
像苏城的天气,它的潮湿影响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内心没有阳光,只能用手捂住直到腐烂才会有少数的人发现。
“沈俊业,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还能活多久呢?沈俊业,你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这就是你的报应吧!”
报应吗?如果冷漠自闭也是一种罪孽,那可能一切都是报应吧。
没有其他的感受,只是绝望,那种胸腔在跳动却发现连心脏都没有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让世界对沈清月来说是如此的没有意义。
“你这种人就应该断子绝孙的。”这样的情景要上演多少次呢?
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没人对这场闹剧发表意见。
沈清月知道血流到眉毛才用手去擦,鲜血的颜色与冷色的房间对比还是太过突兀。
让沈清月都在意料之外,仿佛在知道伤疤的那一刻才会记得疼痛。
别人说其他的父母,面对争吵不堪的模样都会避开孩子,不要让他的孩子为此忧心,可是他们不一样,那种隐秘的爱不是她的权利。
明明这场闹剧不会改变任何的结果,但是仍然会发生。
仿佛只是为了不断的提醒你,你的人生就是为了折磨你。
沈俊业不再理会林靓的下一步,仿佛一切真的都来自于林靓的一厢情愿。
他径直的走到门口,没有理会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沈清月。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呢?大门打开后,屋子的气氛才有了出口。
沈清月没有顾上伤口而是追了出去。
她扶在那腐朽的栏杆上,看着沈俊业的背影离去。
她满脸都是汗,连去擦都来不及。
她的人生就这样的顺应命运的被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