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中压抑窒息的气氛,不断榨干着肺中的氧气。
像苏城那些突如其来的大雨,带来了潮湿的水汽却缩小了呼吸的空间。
沈清月看着楼前的横幅,一成不变的景象,一场又一场的大雨,她的高中生活,那些隐秘的角落都承载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沈清月短暂的逃离后,又回到了教室。
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班上几个男生从她的座位上一哄而散。
带着恶心,猥琐的嬉笑,盯着沈清月回到座位。
沈清月觉得胃里翻涌着,厌恶这样的眼神。
她皱眉回到了座位,拿起下节课要用的数学书,刚想翻开书页,就发现手上沾上了黏腻的胶水。
她仔细翻看书本,却发现这一课的书页被胶水粘上,上面还混杂了红色的墨水。
哪怕撕开也看不到字了。她不受控制的勾起嘴角。
她觉得很荒诞,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手段太过低级,又或是觉得莫名其妙。
班上的人,除了少数几个剩下的沈清月甚至叫不出名字。
她什么都没做,就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被审判了人品,被划分为了三六九等。
她在这时又想起了聂早早,那个太早被审判,死去做人资格的女孩。
她死去的时候,无所预料。死后,也无人知晓。
命运的玩笑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当沈清月再次想起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遗忘了她,她总觉得她还活在自己的生命里,但她已是另一个世界了。
沈清月将那张书页紧紧揉在手心,手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还没来得及发作,上课铃却已经响了她只好先作罢。
沈清月想过很多种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她心里上并不想闹得太难看。
与懦弱无关,只是她讨厌麻烦,不愿意花时间去解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同时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这样的人。
身体日益变得疲惫,沈清月觉得四肢变得越来越沉重。
她那些独自消化的情绪不断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和心灵。
等到中午午休的时候,沈清月刚刚睡着。
桌子就被踹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刺激着她脑海中紧绷的弦,双手瞬间麻木了起来,那种颤抖心慌,使她完全不能起身。
那些笑声,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是如此的尖锐刺耳。
溺水般的拼命挣扎,她整个人几近崩溃。
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她只能睁着眼看着时间不停的转动。
那些讥笑嘲讽的声音,不断的在她耳边环绕。
知道午休结束,沈清月才猛地跑出教室。
她将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去不断刺激的手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症状。
她从口袋里拿出药,干吞了下去。喉咙充斥着干涩和异物感。
她的眼睛通红,脸却没有一丝血色。
刚刚推开门,早上其中一个男生又站在了她的座位前。
她的情绪再也不受控制,快步走到座位前。
那人看到沈清月也没有丝毫的慌张,不紧不慢的离开。
沈清月看到那张被包好塑封的公式,零零碎碎的散落在桌面上。
她紧紧的攥着手,指甲都要嵌进血肉。
她转头叫住那个男生:“站住。”
男生毫不在意地看着她,手插着兜。
“怎么了?”
“是不是你撕的?”沈清月的眼睛几乎要滴血。她的声音颤抖充斥着隐忍。
“是又怎样?”依旧是毫不在意。
“怎么样?我认识你吗?我霸凌你了吗?”
班上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又给了他底气。
“没有!”
沈清月接近怒吼:“那你要做这些恶心的事?”
那人讥讽的笑了“因为我看你不爽,你不是很牛吗?目中无人?现在陈帆不在,李熙白请假了。有谁给你撑腰?”
他看着沈清月恼怒的模样,越来越觉得自己处于强势地位。
“你每天装的那么高冷,结果呢?你tm就是个…”
话还没收完,沈清月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这一刻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仿佛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而沈清月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淡定地擦了擦手。
男生被打的偏过了头,等到他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的丢脸。
他突然拽住了沈清月的衣领:“艹,你个贱人敢打我。找死是吧!”
沈清月被拽着往前,却没有丝毫躲避,直视着男生的眼睛,满是不屑。
“你不是说我有人撑腰吗?我告诉你,没人撑腰我也照样敢打你。你个懦夫。”
眼见男生的拳头将要落下,大家发现气氛不对又开始拉开两人。
巨大的声响招来了班主任,两人同时站在老师办公室前。
老廖皱着眉:“你们俩个要闹翻天啊!成何体统。在学校就敢打架!不想上学就滚回家去!”
整件事老廖已经全部了解,他将两人痛骂了一顿,让两人写检讨。
全程没有要为沈清月说话的意思,沈清月开口:“老师,我没有犯错,你应该让他给我道歉。”
老廖似乎没有料到沈清月会这么说,怔愣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道歉。”
男生不服的瞪着沈清月,十分敷衍的道歉:“对不起。”
沈清月被这种态度再次刺激到了,“鞠躬道歉。”
“你想怎么样!”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老廖急忙喝道“你们俩闭嘴,沈清月不是我说你,你个女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动手,有事你可以找老师嘛!这次就算了。你们两个各退一步,”
沈清月不服:“老师,他这说难听点就叫霸凌。”
“你瞎说什么,小孩子之间什么霸凌不霸凌的,影响不好。”
沈清月只觉得恶心,所有的人的嘴脸都是那么的丑恶。
她忍不住不去说:“老师,难道他们没有打我,没有用打火机烧我的头发,没有把垃圾倒在我的桌子上,没有威胁我,没有每个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就不是霸凌了吗?”
沈清月想:仅仅是因为肉体没有受到伤害就可以随意践踏她的灵魂吗?只要肉体还完整,哪怕尊严被撕碎也没有关系吗?凭什么!
放半天假就可以磨灭一个人的死亡。
因为只要不说,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哪里有那么严重,李付鞠躬给别人道歉。”
男生不愿意,“你想被记过了是吧?”
最终,这场闹剧还是这样不体面的收场。
可是还有无数的闹剧,沈清月想起那些评论,那些眼神,他人眼中的身败名裂,她不知道她还需要多少的勇气才能去面对所有的一切。
这些一个个困境永远折磨着她,永远不会好转的生活像被人生判了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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