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佰游戏城（3）

“永绝后患”？

是他的学历水分太大了吗？

怎么有点无法理解这个词在这里的含义呢？

殷洛觉得自己写出来了文学考试只差十分钟交卷，但作文一字未动的手速：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四个学生要把这十几个异教徒都给解决了吗？

不二周助又撕了一张便签纸。

正面：不是。

背面：只要解决神龛里的东西就可以了。

殷洛：……

还不如是解决那一群异教徒呢！

行动开始的信号是突然喧嚣的风声。

仁王雅治披上平等院凤凰的幻影，高举的球拍与灵力球相触瞬间将四周阳光扯落，刺目的耀光在击打出瞬间迸发，强劲的破空声比箭簇要更为嘹亮，像是惊雷在地空炸响，带着灿金劈往神龛方向。

异教徒的舞蹈更扭曲了，其中几个脑袋更是拧成了麻花，违背人体构造地回头直勾勾看着光源传来的方向，口中的曲调渐渐高昂，一部分继续着那令人作呕的舞蹈，一部分则扭曲着朝他们扑来。

不二周助的灵力球如风中飘零的柳絮，将试图靠近的异教徒一一拦下。

入江奏多似乎对这种场面有些不太擅长，显得行动毫无章法，但却总能将试图突破的异教徒封杀。

幸村精市早已闭起双眼，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十字架摸去。

殷洛则听到了另一种乐声。

起先是朦胧美好的曲调，等人倾听时，荒诞的本质乍然涌现。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那声音的诡异，仿佛那不是音节而是刑具，一时就连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痉挛、呼救，相较之下，异教徒的只能算是低劣的仿冒。

他感觉自己真的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骨头在呻吟，但细听又像是从血肉内侧发出，可那不该、不对、不可以、停下——可是头发在听，眼睛在听，皮肤在听，它们在听，它们想听，它们在高声赞美，就连大脑都为之欢欣。

白玉般的手镯不知何时变成刺目的红色，像是将要滴血，殷洛眼角余光在恍惚间瞥见，于是埋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暗示起效，理智突破阻碍回笼，抬手按下胸针内侧的宝石，解开庇护。

幸村精市确信自己听到了春日到来的声音，借着强光遮掩解开绳索的手都顿了一下。

大朵大朵的粉色花从殷洛身上冒出，它们的茎叶从血管抽发，像是本就该生长于血肉之上。发上原本只会让人觉得是挑染的异色也化作同质的花卉，开满了被细长枝蔓状触须取代的头发，扎进了左眼安家。

仅剩的一只眼是黑色的，看了自己扭曲变形得已经不在符合正常认知的躯体一眼，又轻飘飘地移开目光，透过灼人眼球的强光，能看到那依旧完好无损的神龛，也看到那四个学生没事人一样，幸村精市甚至已将失踪人口从十字架上放下。

殷洛早已把另外三个和山海餐馆有瓜葛的开除“普通”人籍，见到他们没事也只记在了山海餐馆头上，独独惊诧于幸村精市那“不合常理”的正常。

明明哪怕捂住耳朵，也会被躯体听到，哪怕用道具隔绝，也会被道具听到，乐声将“听”赋予万物，只能用更强大的力量覆盖影响——

可幸村精市分明一无所有，只有纯净到仿佛与世隔绝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