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躯与石土撞击的闷响炸得人心头一颤,蛛网般的龟裂痕迹从墙上撞击点向外延伸,因重伤失去意识的异教徒从土石凹陷处脱落,一个仰倒昏迷在地。
“哇啊,动静真大。”
越前龙马单手做望远镜状,身旁是已经堆成小丘的人体——虽说好像误杀这些异教徒不犯法,但活人的价值总比尸体大。
对生命的尊重也不能说没有吧,但用在不尊重生命的人身上多少有点奢侈。
越前龙雅的处理干脆利落,灯眠和乌珥也算是平安无事,而作为第三方的邹九黎还在仪式现场对着阵法写写画画。
阵法外横七竖八的异教徒不知死活,为了进行仪式而搬空的地下空间还有尘土的气息,早在大石秀一郎留下记号时邹九黎就有所感觉,不过之前污染程度一直没什么变化他就没管,期间备课与参加调查局的考核只是顺手。
直到那群异教徒准备启动仪式,灵性的呼应导致污染程度上升,他也就借着记号直接降落,正巧看到灯眠同学为了珍贵的同学情谊深入虎穴。
顺手在人抢了祭物就跑时帮了一把,等对方出了地下室就开始“打扫卫生”。
“搞定。”
把捡来的刻刀丢到一边,邹九黎踩过已经被抽干血液的阵纹站到中间,纵横交错的沟壑逐渐被灵力占据,直到最后一点空隙也被填满,阵法激活,翠绿的光芒骤然迸发。
通往不可知处的通道就此开启,邹九黎的感知顺着蔓延,未知混沌的星云之间,暗红炽烈的球体如心脏缩胀,其上跳动的生命火花散发出足以焚赤天体的高温。
那艳丽而背离认知的色彩绚丽得令意识只剩赞叹,就连那诡异谵妄的身姿都成了伟大的象征,无论是那不知该称为足肢翅翼亦或软体的延展,还是那疑似疤痕又如液体联结流动的凹陷,无一不诡谲却又无端和谐。
是完诡美谲的。
是美亵丽渎的。
是无不可可比名拟状的。
是……
一抹翠绿突兀浮现在不知几光年外的一点,而后如雨后的新竹迅速延展,不过眨眼便和赤红球体纠缠在一起。
赤红球体扭曲着、燃烧着、鼓动着。似有千千万万的面孔在其上浮现,他们在尖叫、哀嚎、咒骂、痛苦,伴随着亵渎的组织和污秽的残片,狂乱的呓语充斥着这片本该无声的空间。
翠绿则是不断收紧、切割、缠绞,毫不动摇,毫不退让。像是顶着石块破土而出的幼苗,像是陡峭岩壁上迎风而长的松柏,像是幽闭山谷里向阳而生的幽兰,像是高原雪山上破开冻土而绽的雪莲。
地表之上,随之有人突发异常,他们位于各地,他们各不相同,却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极端负面的情绪——或是哭泣,或是暴怒,或是战栗,或是大喊……仿佛陷入了疯狂的癔症,对外界的反应置若罔闻。
而一切的源头,比遥远星空更遥远的混沌,赤红球体可憎地与碧绿撕扯,正在一步步落入下风。
北落塔下,邹九黎感知到自己留下的警戒被熟悉的气息触动,当下也没了钓鱼的心思,又扯了抹分魂送过去速战速决。
于是短短十几秒后,伴随着赤红球体不甘的遗音,那些陷入癫狂的人如石雕定格,被从北部冰原越过原野山丘、湖底山林,终抵人世的风一吹,便如昆虫褪下的空壳,直挺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