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眠（2）

灯眠觉得这家店很奇怪。

放学时收拾书包却突然摸出来个传单，传单地址还在常走的回家路上，可下午上学时分明那里还是个因为出过命案无人问津的空房。

传单上用不含任何污染作为宣传噱头，配料大大咧咧地写着绛玄经络和朱曜胚胎，暂不提这配料是否属实，能书写并留下异神名讳本就匪夷所思。

相较之下，认知滤镜被看破就显得微不足道，只是触及他真实模样却没招致任何污染，进一步佐证了对方位格不低。

西红柿拌白糖做起来并不复杂，洗净的西红柿切片摆盘后撒上白糖即可，薄如蝉翼的西红柿片被挪成大朵牡丹的模样，晶莹剔透的白糖宛若珍珠落在瓣间。

菊丸英二端着菜品出了后厨，一抬头却看到本来热热闹闹的餐厅只剩下了名为灯眠的来客和大石秀一郎，就连邹九黎都不见了。

大石秀一郎对菊丸英二何等了解，直接道：“他们出去了。”

出去？

菊丸英二脑子里冒出问号，白玉瓷盘与桌面相碰，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响，眼神示意大石秀一郎：去哪了？

大石秀一郎目光示意向店门。

灯眠对两人间的暗中交流并不关心，材料是真是假看不出来，但这菜品纯净中甚至带有净化功效却不难感知，从桌上小筒里抽出一双木筷，晶红的薄片间带着月白与鹅黄，沾着颗颗莹白，入口即化，那抹恰到好处的微酸反而衬得更加清甜。

原本因为污染而睁开的眼睛在此刻失去了活力，灵魂最纯净的本源也得到了增长，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让他看到希望。

“唉，你怎么哭了？”

菊丸英二有些慌，这还是头一次给人做菜给人做哭的，难不成是因为份量太小了？

也是哈，他是不太懂宝石鉴赏这种东西，但这颗紫水晶色泽浓郁纯正，晶体通透，冰裂和棉絮肉眼几不可见，不用想就知道价钱不止这一盘还没拳头大的西红柿拌白糖，但邹先生之前就强调过份量不可改……

“没事，不用在意。”

灯眠抹了把泪，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他并不觉得对方是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价值，想必是什么对人类抱有善意的高位异神的眷属，这才连价格都不曾明码标价，而他先前竟还怀疑对方别有用心，实在不敬。

“感谢您的慷慨与宽容，仅仅是一枚紫晶便愿意提供如此贵重的佳肴……我会对您和餐馆的存在守口如瓶，并在下次登门时备好赔礼。”

菊丸英二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大石秀一郎想起邹九黎临走前嘱咐的话：“你已经支付了等价的报酬，并不需要再多付出什么，餐馆的存在也无需保密。

“我们只是想要开门做点小本生意，你也仅仅只是足够幸运，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这是何等慷慨……！

因为自身的特殊性，灯眠早早就接触了异神的世界，哪怕因为年龄不够还只是编外人员，却已熟读调查员守则。

异神可以给予馈赠，但他们却不能视之为理所应当，哪怕对方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