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枝干挡不住天边的赤色,大片大片的霞云卷着金边。
朝霞?
晚霞?
邹九黎一时竟有些时空错乱的恍惚,与之相伴的是仿佛踩在云端的松快。
思绪回笼,穿着校服的青年人抱着文具,三三两两地从林荫道上走过,有的说说笑笑,有的懊恼不已,字里行间不是在谈论答案对错,就是在聊着稍后吃什么餐点。
“九黎!”
循声往去,蓝紫发色的青年抱着文具袋在树下挥手,眉眼弯弯,“一起去聚餐吗?”
邹九黎从树上跃下:“地点定好了?”
幸村精市自然而然地牵起邹九黎的手:“校外学生街24号。”
鸢尾糖水。
原木色的匾额上用花体字刻着店名,门前两盆腊梅开得正傲,占地近半百平方米的店面里不断有食客来去,远在路口就闻到暖融的牛奶香气。
“部长!店长!”
走到门前,就见靠窗的一桌有人站起奋力挥手,“快来!这家店新品好吃!”
邹九黎偏头:“看来赤也这次英语考得不错?”
在路上时他把现状梳理了一遍,虽然一觉睡到考试结束多少有点不可思议,但好像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幸村精市拉着邹九黎在隔壁桌坐下:“怎么说也是用功复习过的——这个芋圆木薯桃胶炖奶九黎你喝吗?”
本着是甜品的原则,邹九黎点头。
并在店家送上来情侣杯后沉默。
幸村精市轻咳:“我说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九黎你信吗?”
不信。
邹九黎试图用注视来让幸村精市明白,幸村精市在短暂对视后瞥开目光,略显仓惶地起身:“我去找店家要一个空杯。”
邹九黎圈住手腕把人拉回:“不用。”
只是一个大杯两个勺,顶多也就是包装情侣色了点,不妨碍。
至于那个并蒂莲般的吸管已经被他忽略了。
谁吃芋圆桃胶炖奶用吸管啊,反正他不用,哈哈。
两人一来一回间,隔壁两桌的熟人们安静异常,只有脸上表情颇丰,挤眉弄眼的、盯着桌面的、故作看窗外风景实则目光时不时往玻璃倒影上飘的,各有特色,生动极了。
邹九黎选择性无视,幸村精市默默拆了勺子包装。
桌上奶白色的甜品掀盖之后冒着氤氲热气,用勺子搅拌后能看到沉底的大块桃胶和块状木薯,各色各样的芋圆在牛奶中翻涌沉浮,添了不少清丽的亮色。
“听说这个芋圆和木薯不错,九黎你尝尝看。”
一勺子就这样伴着话语递到眼前,邹九黎额角一抽,越来越觉得精市有预谋,可那双眼却又半点杂念不存。
……算了。
就当自己多想吧。
邹九黎认命,一口下去,芋圆软糯,木薯香甜,混着淡淡的奶味,在冬日暖融得一路温到胃里,舒服得让人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幸村精市收手,笑盈盈问:“如何?”
“不错。”
邹九黎拆了自己那份勺子的包装,“别只看我,动勺。”
“我觉得这两个并不冲突。”
邹九黎一时好笑:“你要真这么喜欢,改天我给你幅我的人像。”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