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世界（22）

最后那口烤鱼幸村精市还是吃上了，口感意外地还算可以，不过到底没来得及吃完，因为出事了。

双目无神的工人瘦如枯柴，双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将胸腔血淋淋地扯开，连带着肋骨都被一根根掰断，血丝交缠成笼，罩住一颗尚且跳动着的心脏，整个上半身看着像是绽放的花卉。

是和先前那些朱果血森近似的扭曲，只是这一回又多了诡异的美感，令人生厌的同时又仿佛被控制了般，无法否认这一幕的“美”。

久违的反胃感涌上心头，幸村精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那血肉骨花的画面不断在大脑里回闪，像是种子般几乎要扎根进他的脑海。

他忽地闻到了一股清香，很淡、很浅，有点熟悉。

再回过神，那些不适消褪得干干净净，睁开眼，九黎站在那个工人的身边，垂落的睫羽半遮住那双琥珀色的眼。

他忽然想起来了。

是上个世界里落入幻境时，在门口闻到的那棵树的花香。

只是初闻要更甜些，余韵也更淡些，到了现在，那点甜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清雅的冷冽，让人想到初冬第一场雪后落在雪地上的月光。

其他人也睁开了眼，互相对视，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茫然，也能看到自己脸上余痛顿消的空白。

幸村精市缓缓将空气吸入肺腑，压下残余的不适，再开口：“九黎，这也和那些东西有关？”

“嗯，不过我要说多了可就算作弊……”

邹九黎说着眉头一皱，低声嘟囔了句，“真麻烦。”

自言自语间带着浓重的不满，落到幸村精市耳中像是个被过分约束着的小孩，下意识附和：“是很坏。”

几乎是瞬间，一旁的树影就被风吹得乱摆，长而柔软的树梢几次要勾到幸村精市的衣角，都被邹九黎拍了回去。

“我说祂坏话可以，你还是别了。”

邹九黎说着又打了树枝一下，看向幸村精市的眼里像是盛着星光，带笑，“祂可喜欢欺负小孩了。”

树枝晃得更剧烈了，但到底没再往有人的方向去，而是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看了这一幕的切原赤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怎么觉得这么看起来，九黎才像是欺负小孩的那个？

几乎是念头一冒出来，切原赤也就猛地摇了摇头。

错觉，一定是错觉。

可这好像真是九黎能做出来的事……

不对，醒醒，九黎才是自己人啊！！！

不二周助看着切原赤也诡异的举动有些费解，不过却也共通了那一瞬间的念头，根据树枝的异状和两人的对话，不难猜出这个“祂”指的是什么。

“我们的任务也是祂给我们的？是祂希望我们去做这些事……”

不二周助轻声自语，他可以确定，那个工人畸形的胸腔已经难以恢复原形，但性命却并没有受到威胁，甚至生命力还要比一般的人要旺盛得多。

这样活下去更大可能带来的只有痛苦，他们并非当事人，无权轻易对生命做出决定，可偏偏那个工人看起来神志已失。

“这样做下去能帮到祂，也能不再让这些事情发生吗？”